禾秀从外头匆匆进来,手上捧着几片宽大的荷叶:“姑娘,你瞧这样的成不?”

    陶容睨了一眼那些绿叶,点了点头, 又瞧她气喘吁吁的模样, 便疑道:“你这样急作甚?”

    禾秀两边打量了会, 才走近了半掩唇道:“奴婢采荷叶时, 不巧听得熙园打扫的小喜说今日的那场大火竟是将半个宣成侯府的家当都烧没了, 侯府此刻黑烟滚滚, 一片狼藉, 那宣成侯爷似疯了般, 在府前嚷着是有人要害他”

    说罢蹙着眉又担心道:“姑娘, 你说这无缘无故的,怎会有人去烧宣成侯府呢不会过段时日就轮到咱们府了吧?”

    话音甫落,还未及陶容开口, 青枝便先一步拉住禾秀往一旁带,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尽想这些有的没的,人多口杂, 往后可不许胡说了。”

    禾秀这才发觉已有不少人瞧瞧投来视线,赶忙闭住嘴, 小步挪到了陶容身边。

    陶容从青枝手中捻了颗香酥脆枣扔进嘴里,咬得嘎嘣嘎嘣响,丝丝甘甜化在舌尖,她享受地眯了眯眼, 边点着头道:

    “不错,就是还可以再更进一步。”

    最好将宣成侯府烧得只剩下一堆石灰才好,省的今后不知道会断送了多少无辜女子的后半生。

    陶容撩起薄袖,洗净手,又用软帕轻擦了额上的薄汗,这才拎起桌上的一只老母鸡来。

    禾秀本以为姑娘只是一时兴起,这会瞧她一顿流畅的操作,不禁提起了点兴致:“姑娘这是要做什么菜?”

    陶容用刀将鸡身子划了个口,将鸡腹中的东西都掏了去,又放进水盆净洗了一遍这才开口:

    “本姑娘做的可不是寻常菜,名为叫花鸡,你俩可尝过?”

    两人面面相觑,皆摇了摇头,又隐隐期待,禾秀更是瞳孔发亮,这叫花鸡可是江南名吃,她只是听说过,可没尝过。

    听闻叫花鸡肉质肥嫩酥烂,表皮金黄,一撕便可流出香喷喷的黄油来,连骨头都是酥的,香味能飘去十里外,味道更是不必说了。

    这么想着,两个丫鬟打下手都积极不少。

    陶容接过青枝递来的盆,将洗净的整鸡放了进去,又切了些葱姜蒜一并放了进去,接下来便是让鸡肉入味的关键:

    盐,耗油,料酒,胡椒粉这些通通都洒进去,再用手揉搓按摩鸡肉,使调料均匀地覆在整只鸡上。

    陶容见禾秀颇有兴致地盯着,便使唤她去给“鸡兄”按摩去了,自己则同青枝去处理刚采下来的荷叶。

    为了更好地发挥荷叶的清香,且能更服帖地包裹住鸡身,陶容将几片荷叶都放进水里,让它浸泡软化一会。

    然后便是准备馅料,她取了些虾仁和香菇切成丁,再放入适量的糖和生抽搅拌均匀,这样的馅料会更加鲜美。

    鸡也按摩地差不多了,陶容将馅料都塞进鸡腹中,之后腌制一个时辰,便可以烤制了。

    三人歇停了后,都满足地吸了口气,这叫花鸡还未熟呢,香气竟已经飘出来些了,勾着体内的馋虫蠢蠢欲动。

    趁着腌制的时间,陶容刚好带着她们出去挖些黄泥。

    “姑娘,这叫花鸡当真是用泥裹着做的吗?”

    陶容瞧她一脸嫌弃的模样,不由失笑:“行,那待会你便在一旁看着我和青枝吃,馋了可别唤我。”

    此话一出,禾秀立时捂住嘴,不讲话了,陶容被她这模样逗得笑出声来,一旁的青枝也不禁掩唇轻笑了声。

    “妹妹可真是体恤下人,大老远的便听得这儿的欢声笑语了,不晓得的还以为咱们府上又请了伶人来表演呢。”

    这做作的嗓音一出,陶容便知晓是谁了,不满地啧了声。

    她的这位好长姐又要做什么妖?

    陶容偏过身,不置一词,淡淡一笑算是打个招呼。

    这回陶映雪倒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连没人应她的话也不恼,步履款款地绕过他们欲往前走,又装模作样地停在了她身旁:

    “这样主仆情深,想来妹妹出嫁之时定会带上这两个丫鬟吧?”

    陶容轻瞥她一眼,只觉这人鼻孔都要翘上天去了,她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陶映雪为何会如此喜形于色。

    她“好姐妹”似的拍了拍陶映雪单薄的肩,叹道:

    “那是自然,不过长姐有这时间关心我的丫鬟,不如多注意注意自己身边日夜伺候着的下人吧。”

    说着杏眸似随意般瞥过一旁的兰菊,眼里闪过一抹凉薄的暗芒。

    兰菊被这么盯着,顿时目光闪烁,不敢再看她,心中心虚起之前背叛主儿的事。

    陶映雪只是短暂地蹙了会眉,随后瞪了眼陶容的背影,不甚在意地“哼”了声。

    她当然知道兰菊从前是在哪服侍着的,但最后她不还是弃了那贱人跑来伺候她了,一想到此事,她心中便暗爽,格外享受这高她一等的滋味。

    兰菊在一旁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色,此刻适时地谄媚道:“大姑娘别气恼,往后等您成了看她还敢不敢同您这样说话。”

    陶映雪听得懂她的意思,面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笑来,也不管周围有人否,故意大着声道:

    “住口!辅国公大人虽已表露心意,但毕竟还未登门呢,快别胡说,仔细着你的嘴。”

    话虽是对着兰菊说的,但这眼睛却是不偏不倚地往后斜着。

    正在一边铲泥巴的陶容自然听见了,顿时一惊,差点没一个踉跄摔进泥坑里。

    辅国公?就此刻赖在她闺房里等着被她喂食的狗男人?对她表露心意?还登门?

    特么的脑子被驴踢了吧,娶陶映雪这个脑子有坑的女人,还不如娶莲花村的寡妇呢!

    这话她自然是不会相信的,但陶容还是噘了噘唇,一把将铲子插进土里,站起身甩甩手上的泥灰便走:“不弄了!”

    禾秀同青枝面面相觑,掩唇轻笑了声,还是默默将装泥的小木桶拎起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