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洒在床榻上的乌发被他捻起, 修长的指尖缱绻地轻绕着。

    因为是从下至上地看他,男人的身量显得更加高大,冷冽的气息紧困着她,相较之下,她显然弱了一丢丢。

    说实话,她的确有些不敢动。

    “害怕?没有啊,我怎么会怕你呢?”

    陶容睁着杏眼直摇着头,软软的声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脑中的画面如按了播放键似的,一幕幕地上演,她呼吸有些不稳。

    程子曜眸光微颤,收回手,嘴角牵起一抹淡笑,漫不经心道:“容儿方才摸我的脸是想作何?”

    冷沉的嗓音透着淡淡的戏谑。

    陶容愣住,暗自琢磨了会,下一秒便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脸颊染上不正常的红晕。

    他怎么知道?这狗男人不会以为她趁他睡着的时候占他便宜吧!

    “你!你你”

    陶容瞪圆了眼,指着他不知说些什么好,哪里还记得适才自己还在柔柔弱弱地发抖呢。

    程子曜瞧她炸毛的模样,觉得好笑,眉梢轻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陶容如被踩了尾巴般,恼得都磕巴了:“怎怎么,就允许你摸不允许我摸?!”

    话音甫落,她登时反应过来,盯了他一瞬便立时垂了眸,耳尖悄悄爬上粉红来。

    她能将自己嘴缝上吗

    程子曜倒是愣了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视线不动声色地划过她因呼吸而起伏的某处,薄纱上的一朵桃瓣娇艳异常。

    呼吸些许重,他暗哑道:“不喜欢?”

    闻言陶容脑子嗡得一声,倏地抬头,想到今日马车上自己青涩的反应,红晕登时从面颊蔓延至脖颈。

    这个话题显然不适合继续下去了

    陶容咬了咬唇,无视他微变的眸色,动作利索地下了床,状似随意道:“不是饿了吗?喏,本姑娘亲自给你做的。”

    程子曜眉尾微挑,没再说什么,行至檀木桌前坐下。

    饿是真的,今日下了朝后他便未食过,这么一折腾,桌上的叫花鸡上散的热气都微弱了许多。

    陶容只食了个程子曜递来的鸡腿便吃不下了,剩下的大半被他吃得干干净净,程子曜吃得快,但一分一毫都未显粗鲁,反而一举一动都透着矜贵。

    陶容瞧着桌上的一摞骨头,清了清嗓子预备赶人了,垂眸之间,一抹流光划过眼眸,她视线落在那串手链上。

    应该是件贵重玩意,她抚了抚那莹润的珠子,还是开口:“这串手链是送我的吗?”

    程子曜掀起眼看她,神色淡淡地点头:“嗯。”

    语气倒是无波无澜的。

    “那那是为何?”

    程子曜已起身缓步走来,视线落在那张略显不安的小脸上,眸光沉沉,陶容不由得又磕巴起来。

    “容儿觉得呢?应该是为何?”

    冷沉的嗓音此刻如磨砺了的石子般硬沉,透着丝丝磁性的哑。

    她好像记得,大明国的男子似是喜欢送予心上人手镯?若那女子接受,便是表意甘愿被圈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陶容一步步后退,不敢直视他的沉沉目光,慌乱地舔了舔干涩的唇:“我,我怎么会知道,谁知晓你安得什么心”

    愈到后面,声音愈发弱下来。

    腰窝撞到一处阻挡的物什,微微疼,陶容轻蹙眉,男人逼近至面前不过一步的距离,他身量高大,她只得抬头凝他。

    身后是降香黄檀木制的梳妆台,退无可退,陶容只得手往后撑着桌面,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身体之间不过一拳的距离,男人冷冽的气息已然侵袭至全身,程子曜低头凝着她,眸光此刻竟显得有些温柔。

    陶容怔愣间,他已倾身压下,有力的手臂揽住小姑娘柔软的腰肢,稍一使力,便轻轻松松将人提起放置在梳妆台上,一手圈着她。

    身体本是燥热,屁股下却忽而爬上丝丝凉凉的触感,冰火两极,陶容身子一抖,双脚悬空,手本能地揽住男人的脖颈。

    “你干什么啊呜呜。”

    她的梳妆台面本就小,如若男人放开了手,她立时便能摔下去,于是陶容不得不委曲求全地双手双脚攀附着他,双眸瞪圆了看他。

    程子曜视线凝在她气鼓鼓的小脸上,嘴角牵起,低哑道:“那我来告诉容儿是为何。”

    现在她不想知道了,她只想下来。

    刚启檀口,眼帘中,黑幕忽得覆下,属于他的清冽气息霸道地侵占了她的口腔,紧紧压着她,唇舌交缠。

    冷热交融,呼吸稍急。

    陶容脑袋半晕半清醒间,被他富有技巧的温柔吻得有些舒服,哼哼唧唧地瘫在他的怀里

    清风肆意地刮过朱色窗棂,发颤的扇叶“吱呦—”轻响,卷起室内的暖香,熏得让人沉溺其中。

    微沉的热气随着呼吸从两人的松开的唇齿间溢出,程子曜微直起身,眸中的黑幕此刻覆了层莹亮的月光,缱绻温柔。

    伸手轻抚小姑娘的背,帮她顺着不规律的呼吸,陶容轻启着唇喘气,抬眼凝他时,掩不住女儿家的娇羞。

    程子曜心念一动,暗哑着道出缘由:“下月吉时,容儿在此乖乖侯着,本官迎你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