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

    陶容笑着摸他的头:“二狗长这么高了,都快及上阿姐的腰啦!”

    前段时间陶容便让青枝送了些新鲜食材和银两过来,衣食住行不再那么拮据,郭氏的身子也硬朗了许多。

    李氏见她回来,面上虽未露出任何欢喜的神色,但中午却是烧了只整鸡,陶容想着待会同她商量下,今后去店里做厨娘也是可以的。

    午膳用过后,陶容兴致来了,带着青枝,禾秀还有二狗去后山捉鱼虾。

    还是穿书的第一天时来的小溪,清澈见底。

    几个人玩得格外开心,连青枝都受不住禾秀的拉扯,跟着她一块下水摸鱼去了。

    陶容脱了鞋袜,将脚浸入溪水里,有些凉,光将流动着的水覆上层金光,波光粼粼。

    她凝着远处,有些失神。

    二狗好不容易抓到一只鱼,开心地跑过来:“阿姐,快看!”

    阿姐却没理他,二狗将鱼放进竹篓,坐在她旁边。

    “阿姐,那个哥哥什么时候再来俺家呢?”

    陶容愣了会,摸摸他的头:“他呀,可能过段时间吧。”

    话是这样说,语气却止不住的失望。

    自那日丽春院一别后,已过大半月,而辅国公府也同样宁静了大半月,辅国公爷程子曜离开了京城,除了当今圣上,无人知晓他的去处。

    几人玩够了,收拾好回去,青枝和禾秀提着竹篓,陶容牵着二狗在前头走。

    时值傍晚,烟霞覆在天边,山路旁的叶簌簌作响,落了几片下来。

    陶容低头去看,又一片枫叶打着卷飘至脚边,入火的红。

    她心念一动,忽而抬眼。

    入眼处,除了漫天烟霞,亦有那颗火红的枫树,树下有只枣红马,旁边立着一欣长身影,着墨袍,玉冠束发,腰间腾云祥纹的锦带飘动。

    眉眼深邃,一如从前的俊逸,程子曜凝着她,黑眸里映了满目的璀璨晚霞和柔意。

    他朝她伸手。

    “容儿,接你回家了。”

    那一刻,陶容只觉今后遇到的风景,大抵胜不过今日了。

    —

    又过一月,黄道吉日。

    京师迎来了一场昌大又隆重的迎亲队伍。

    十里红妆,热闹非凡,百姓们奔走相告,那心狠手辣,权势滔天,从不沉溺女色的辅国公爷竟也满身瑞气,风风光光地去迎娶一名女子了。

    哦,就是那个京城生意最红火的餐馆的老板娘,叫什么陶氏串串香的那个。

    到了子时,月也歇息了去,万籁寂静,只有国公府里最大的一间厢房里,依旧还没安静下来。

    候在外室的青枝和禾秀已是闹了个满脸通红,再也没办法待下去,干脆出了院子。

    “…青枝,这都两个多时辰了,公爷咱们二姑娘也太遭罪了。”

    青枝红着脸打断她:“主子的事情,不是我们能随意议论的。”

    “可是我心疼咱家姑娘,哭了好长时间了”

    “禾秀!”

    过了一会,天开始落雨,夜里温度更低,房里的陶容却热得满面潮红,香汗淋漓。

    香帐抚动,院外的花叶在风雨下颤颤巍巍地晃动。

    “程子曜程子曜。”

    那人轻吻她的眼,因小姑娘的声音,外头雨似乎更急了。

    陶容脱力,白嫩的手臂从他的脖颈上滑下,程子曜手臂肌肉绷起,将人抱起来,下了床。

    陶容被欺负惨了,以为终于结束了,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又呜呜哭起来。

    她气得掐他,程子曜没放过她,吻她的唇:“容儿,叫我。”

    陶容眼眶红着,不甘不愿地吐出两个字:“相公。”

    程子曜满意了。

    外头的雨落得大了,越来越急,越来越猛,击打着院里娇弱的花。

    过了好长时间,雨才渐渐停息,月从云层里钻出来,地面上的水渍映出柔亮的光。

    房里,陶容疲惫地睡去,朦胧中额头被人轻柔吻过。

    她想。

    自此,就终于安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