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久等了。”杨林先道了个歉,来的人是他们班的女班长,就住在对街街尾,和阿秋家离得近,但和杨林没太深的来往。

    “没有,是我来得太突然了。” 女班长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我奶奶去世了,她生前想要一套新房子,一直不能如愿,我想定个纸扎房烧给她,希望她在下面过得好一点。”

    “纸扎房啊。“听起来是个很普通的生意,“我们铺子里有几个纸扎房,你要不看看?老式的新式的都有。”

    “哦我不要那种,额,不是,我奶奶不喜欢那种。她想要我们杨家镇的房子,真实一点。”简单说,往生堂纸扎铺的房子太花里胡哨了,不够真实。

    “所以需要定制?”杨林笑了,但是吧,按着镇上人家的新房来,那肯定是不合适的,等于要杨林参考杨家镇的风格,重新设计一套能做成纸扎的房子,这没个四五天根本做不完。

    “还好你是寒假来找我,要是开学了,我可做不了。”

    “我还怕你快过年了不接呢。”

    两人又讨论了一下大小、价格,班长预付了100块订金,开开心心地走了。

    胡桃在旁边打了好几个呵欠。

    没意思。真没意思。

    杨林耸耸肩,反正能拉胡桃出来溜溜,他就心满意足了。

    班长刚离开半小时,又来了一个客户。

    胡桃狐疑地看了杨林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不会为了骗我重操旧业,雇了好几个客户吧。

    杨林赶紧摆手,就像能听到胡桃心声一样,不等她先行回答,“不关我事啊,你也知道我很抠的。”

    来的人是一个中年妇女,体型偏瘦,皮肤偏黑,看着十分干练,就是面相有点凶,和杨林妈妈站一起的时候,简直是两种画风。

    杨林赶紧把人迎进来。

    “这么小一个娃子啊?”阿姨先看见的胡桃,第一句话就充满了怀疑。

    胡桃啧了一声,怎么还小瞧人呢,“别的不说了,用作品说话好吧?”

    不得不说,胡桃的强势正对她的胃,如果是客客气气的杨林,反倒会被她怀疑能力不行。

    “妹子我心直口快,你别生气啊。”她说着说着突然压低声音,我提个额外话啊,“你们这除了做纸扎,还会点别的不?就比如,镇魂之类的。”

    “……”胡桃。

    “???”杨林。

    这阿姨有问题啊!

    “咳。”胡桃瞪了他一眼,让他别大惊小怪,“看情况,小状况还是能处理的,状况不行。”

    “哦。”阿姨脸上出现思索的表情,“好吧,先不说这个。我先说说我的需求吧。”

    她家里老人刚去世,也对杨家镇的房子有执念。

    胡桃再次看向杨林,她真怀疑这是他找来的演员了,一套房子来两次是吧,也挺符合他抠门的人设。

    杨林一脸冤枉。

    “还有其他需求吗?”

    “有的有点,我想想啊,三层楼、最好有铺面,但是一楼要留出一个足够大的老人房,二楼要有一个大阳台的房子。”

    “什么时候要呢?”

    也是四天后,老人出殡的日子。

    “……”杨林洗不白了。

    好不容易解释清楚,当天晚上,又来了一个同样需求的中年大叔。

    杨林和胡桃听完双双沉默。

    这要不是杨林找来的演员,妥妥是一家三口啊。不过这一家三口也太奇怪了,就不能说好了一起来吗?还要一个接一个。

    “怎么了?做不了吗?”大叔急了,面带哀戚,“可不能不做啊,我就指望你们了!”

    “您冷静一点,我们只是惊讶!”

    “那就好,那就好。”大叔不知道是不是喝点了酒,情绪有些激动,絮絮叨叨地,一直说他妈有多好。

    “她攒了一辈子的钱就想把老房子重建,让周围的人看得起。可是我老婆不同意,拿了她的钱,一直留在自己手里。我也没办法呀,建房子要很多钱的,可是孩子要上学,要上各种补习班,再贷款的话,压力太大了。”

    “我跟她说了很多遍,孩子上了大学,就会重建的,可她不信,天天跟我媳妇吵架。我夹在中间,很为难的啊。”

    “……”胡桃。

    “……”杨林。

    “你们帮我做套最好的纸扎房子吧,我对不起我母亲太多。”大叔眼中带泪,声音哽咽。

    说他没良心吧,他此时的愧疚和痛苦都是骗不了人的,说他有良心吧,他每句话都在推卸责任。

    “大人真复杂。”杨林目送他离开的时候,感叹了一句,“不管小时候关系多好,长大后总会用各种理由伤害至亲之人。”

    胡桃沉默不语。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