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妞妞转过脸,神情警惕:“你咋知道?”

    “我看见你的火车票了。”周老太冷笑,“你男人不知道你去京市了吧?去干啥?干啥不要脸的事了?”

    许妞妞没有搭理她。

    这些年,她与周老太一起住,早就已经习惯这人了。

    过去她还小,周老太便死命欺负她,拳打脚踢不留情,打得她鼻青脸肿,连连求饶。

    如今她大了,老太太老实了不少,但却开始算计她。

    “你要出嫁,也不跟我商量一下?要不是村里头有人告诉我,我压根就不知道这事。”周老太说道。

    许妞妞嗤笑:“干啥告诉你?你要给我办嫁妆?”

    周老太一咬牙:“你这是翅膀硬了!许妞妞,我告诉你,我都这把年纪了,身边没个帮忙养老的人,到时候两腿一伸,死了都没人知道。你现在要是敢出嫁,不就是不管我死活?”

    许妞妞微微一愣,放下嫁衣:“你想怎么样?”

    “你带着我去你婆家住。一个老婆子,也吃不了他们多少粮食,等过两年我不行了,你给我送终。这辈子,咱俩就谁也不欠谁了。”

    看着周老太眼中的阴狠,许妞妞心头一惊:“这不可能!他们家不会同意的!”

    “行啊。”周老太双腿打颤,扶着墙站起来,干枯的手指戳着许妞妞的脑门,“当初要不是你,我能到这样的地步?你要是不带着我去,我就把你当年做的那些丑事通通告诉翁家!翁家那小子是个没脑的,他娘总不至于也一起胡闹!要是让他们家知道你从小到大就坏到了骨子里,看他们还会不会让你进门,许妞妞,你有不少把柄在我手上,你敢跟我犟?”

    许妞妞的心中生出一丝恐惧。

    她虽嫌弃翁大龙,但如今,翁大龙已然是她唯一的退路,最好的退路。

    若是翁大龙不娶她了,她该怎么办?

    她没有学历,没有嫁妆,跟了他几年,连名声都没了,要说自己去奋斗——她既没有能力,又不愿这么辛苦。

    不,她绝不能让周老太毁了自己的姻缘。

    许妞妞也站起来:“奶,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好你也好,别闹得鱼死网破。”

    周老太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没念过书,讲话倒一套一套的。行了,既然你不想我来闹,那总得给我点好处。”

    “什么好处?”许妞妞的头皮发麻,却还是尽量装作镇定的样子,“奶,我一定尽量带着你去婆家住。但那毕竟不是我家,得等我自己站稳脚跟了,才好说话,对吧?”

    “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要多,你少哄我。”周老太冷冷地看着她,又往前一凑,眼中满是贪婪,“翁家是不是给了你两千块钱的彩礼?你把那彩礼钱给我,我就先不闹。”

    许妞妞一下子就跳起来:“那不行!我好歹得留点钱傍身!”

    几年过去了,许妞妞自然看不上当初说好的三百块钱彩礼,但翁母也是个人精,她软磨硬泡许久,最终只给自己争取到了两千块钱。

    此时这笔钱直接被周老太拿走,她哪甘心?

    许妞妞死活不给。

    可周老太哪听她的,直接往屋里走。

    她赶忙跑上去,死死拽着老太太。

    周老太的年纪越来越大,眼眶凹陷,手臂上只一层皮包着骨。

    可她仍旧中气十足地骂道:“给我滚开!今天这钱我非要!”

    周老太找出许妞妞的衣服。

    她一件件找,从兜里搜钱。

    衣服被丢到地上,一团乱,可她还是没有找到一分钱。

    周老太眼睛一眯,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

    随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伸手就去掏许妞妞棉服的里侧。

    这一掏,就摸到里侧一个鼓得极厚的大口袋。

    周老太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见许妞妞挣扎,她直接上手,一耳光扇过去。

    许妞妞的眼眶顿时红了。

    她都多大的人了,还得被这老太太这么磋磨?

    这老太婆是打算跟着自己一辈子吗?

    许妞妞咬紧牙关,眼神中充满着狠厉。

    “砰”一声响,她直接推开周老太。

    周老太没站稳,身子往后一倒,头着地。

    这一重响,老太太已然厥过去。

    许妞妞蹲下身,看着她紧闭着眼的样子,拳头紧紧握起。

    她受够了。

    早就受够了。

    许妞妞猛地抓住周老太的肩膀,将她猛地提起,又重重砸下去。

    一阵阵刺耳的声响,可她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