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同事也觉得有趣,一起笑了起来。

    嘻嘻的笑声弄得狗狗越发不安,呜呜地向后躲藏,差点从桌子边缘掉下去。

    狼狈的样子反而让周围的人更肆无忌惮了。

    在医院工作每天很累压力又大,给那些小宠物看病做护理都要小心又小心,毕竟那是被客人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宝贝,稍有差池就会被爱宠心切的客人骂个狗血淋头,反倒是人不如狗了。

    而失去了人类庇佑的宠物反倒是另一个极端了。

    陈越没有笑,他沉默了会,问:“那人寄养几天?”

    “三天。”

    他点点头,抬手摸了把小狗,“三天后再说吧。”

    将小狗安置在隔离间的笼子里,陈越怕它寂寞,就又给它扔了个毛绒狗玩具,那是以前在这里寄养过的小狗咬坏后客人不要的。

    这只小狗对这个鸡腿形状的玩具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叼在怀里不停地咬。

    陈越蹲着它看了一会儿,又有同事跑过来叫他了。

    一整天脚不着地,忙得昏天暗日,中途接到莫冬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唔,今天很忙,你吃吧,不用等我,”陈越边用肩膀夹着手机,边给一只比熊驱虫,要挂机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个,我最近不跟你去游泳了,拜托了一位朋友教你,迟点我把他的电话号码发给你,你有空就联系一下他。”

    莫冬沉默了一会,说好。

    陈越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搞完卫生做好值日记录后,终于可以下班了。

    出了医院,大门停着一辆奥迪。

    车窗在他面前降下来,探出一张年轻俊秀的脸。姜宴洲往后偏了偏头,示意他:“上来,我送你回去。”

    陈越笑道:“领导深夜主动送下属回家呀,这是关心下属还是心怀不轨?”

    姜宴洲啐道:“呕,惯的你,废话少说,上不上?不上拉倒。”

    陈越坐上副驾驶,脚刚放上地毯,好像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不小心向下压了压,安静的车子内登时响起尖锐又稚嫩的吱呀吱呀声。

    霎时就把他给吓坏了,还以为踩死了什么活物,心惊胆战抬起脚一看,原来是只玩具小黄鸭。

    就是那种专门哄小孩子洗澡用的漂浮港版小黄鸭。

    他哭笑不得地把那玩意举起来,姜宴洲见了,显然也没想到车子里还落着这玩意,讪笑几下,接过来,“小吱这孩子老是丢三落四的,回去得说说她。”说着拍了拍小鸭身上的灰,揣进口袋里。

    整齐肃穆的深灰色西装口袋突兀地鼓起一小团,一想到里面放着的是什么东西后,陈越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姜宴洲前几年还游走周旋a市的各个舞厅酒吧,口口声声说婚姻是自由的坟墓,要一辈子当个来去如风的男人。结果遇上现在的妻子后,立马一头扎进了坟墓里,心甘情愿当妻奴女儿奴。

    姜宴洲听见他笑里暗含的揶揄,不爽瞥了他一眼,“说起来你也到岁数了吧,是时候找一个了,你家里人都不催你吗?”

    陈越听他说完,脑海里下意识闪过一张瘦白的脸。

    “你在这摇头晃脑的干啥,不想找?”

    陈越忙定了定神,说:“不是……就是现在不是没遇上合适的嘛。”

    姜宴洲又东扯西扯了一大堆,大多都是问他现在工作还习惯吗同事相处得怎么样之类的。

    两人在大学期间一直是很好的哥们,但是自从进了医院以后,陈越还是感到了两人之间由于身份转变带来的微妙感。

    现在姜宴洲是他上司了,有很多能对兄弟直说的话反而不能说了。陈心里其实还是对医院的一些管理制度感到不合理,但现在他才刚入职,很多东西反而不好置啄。

    他打算过些日子再跟姜宴洲谈谈,现下也只是简单地回了他的话。

    姜宴洲把他送到小区门口,下车前他又问了陈越一句:“你要是有成家的意思,我就替你多留心一下,有什么问题是难得到你兄弟我的。”

    陈越知道他这人一旦对某件东西上心了,就非要达到目的不可,也随他去了。

    “行,随便你。”

    第18章

    陈越站在门口,却没急着进去,而从背包里拿出小瓶的酒精喷雾,将自己从头到尾喷了一遍,尤其是双手和鞋子,那些携带病菌的重点部位。

    消毒完,陈越还打算在外面晾一会自己,门忽然就开了,昏暗的楼梯间一下子被从门缝里泄露出来的光照亮了大半。

    莫冬穿着早上那套睡衣站在门口,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从他的背面直射过来,逆光勾勒出一道削瘦颀长的模糊轮廓,蓬松帖妥的头发显得整个人都毛茸茸的,像个小动物似的。

    陈越眯了几下眼,就听见莫冬问他:“怎么不进来?”

    “医院病菌很多,”陈越边解释边走进玄关,“先消消毒也好。”

    莫冬弯腰从鞋架上取下一对拖鞋放到他跟前。

    陈越一回到家,脑子里那根拧紧的螺丝一下子松掉了,躯体竞相抗议的信息这时才被放行,四肢酸痛,肠胃空荡荡的,他有气无力地抬脚塞进拖鞋,到厨房里觅食。

    莫冬跟在他后头,说:“我给你煮了面,吃点垫一下肚子。”

    面是很普通的热汤面。

    荞麦面条用开水焯过放在一个黑色的陶瓷大碗里冷却,黄澄澄的热汤上撒了些翠绿的葱花,热腾腾的雾气萦绕而上,暖融融的香气从鼻子直达饥渴难耐的胃。

    陈越埋头嗦面,吃得欢快。莫冬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对着电脑打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