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候觉得……”他停下来,把莫冬的身体往上颠了颠,“你好像罩在一个玻璃壳子里,你听不见我的声音,我也听不到你的声音。我们明明站得那么近,却又好像隔得很远。”

    “莫冬……”

    陈越偏了一下头,侧脸背对着太阳,莫冬只能看见他鼻子的高挺轮廓。

    “我比你以为的还要在乎,你,你的健康,你的快乐。”

    “这三年,我经常会做很多噩梦,关于你的噩梦。”

    “有时候是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一个个人影成了斑斓模糊的色块,我看见你从面前经过,面无表情地经过我,无论我怎么喊你都没有理会我,最后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消失在那些虚幻人海里。”

    “这个,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噩梦。我经常想,如果莫冬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能平安喜乐地度过自己的一生,就算我和他这一生都不会有交集,我也为他感到开心。”

    “不,我怎么可能会感到开心。一想到你的余生的喜怒哀乐,所有的经历都将与我无关,我,我就觉得自己……”

    莫冬沉默地等待着,可是陈越没有继续把话说完,而是又提到他一个月前发的梦。

    “你躺在白色的床上,血一滴滴地从你下垂的指尖处流到地板上。”

    陈越到现在还很清晰地记住那个可怕的场景。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门缝里爬来一道诡异的红色水迹,它像是有生命似的,在地上蜿蜒移动,直到停留在自己的床脚处。

    他屏息沿着水迹走,一直走到莫冬的房门前,颤抖的手掌几乎握不住门上的把手,他一点点地推开那扇门,那条水迹消失在莫冬跌落的右手食指尖上。

    那些红色的液体就是莫冬的血。

    他的视线顺着那只惨白的手向上移动,他看见了莫冬。

    准确来说,是莫冬的尸体。很瘦很瘦,身上的血都流尽了,皮肤苍白得几近透。

    像一个空掉的玻璃杯子。

    头发湿漉漉的,好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他的瞳孔骤缩,一下子就被惊醒过来。

    醒来后立刻跳下床,赤裸着脚跑到隔壁房间,大力拍打着房门,撕心裂肺地喊:

    “莫冬!开门!!开门!莫冬!”

    可是没有任何动静。

    他急得尝试去拧把手,谁知道门一下子就开了。

    “莫冬!……”声音陡然消失。

    房间里空荡荡的,床上只有一张盖了防尘罩的床垫,窗边射进来一道淡淡的光束,灰尘在飞舞。

    他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莫冬已经搬走了。

    那个梦一直折磨着他,他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周末的时候待在c市的那个咖啡厅,没看到莫冬的时候心里很忐忑不安,恨不得拿着把剪刀在莫冬的白色窗帘上剪一个洞,他想看看莫冬在干什么,是不是在睡觉,还是在工作,有没有好好地活着。

    要是莫冬一整天都不出来,他立马会想到莫冬会不会是一个人在家里生病晕倒了,或者又去干什么傻事。

    这个念头一直折磨着他,他有几次忍不住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到莫冬家门前,拼命按门铃。

    直到看见门开了,他又立刻躲到转角的阴影处,看见出来的人是莫冬,高高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地。

    他最终还是受不了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借着工作的机会和莫冬重新相处,这次无论莫冬说什么,他都不离开了,死死守着他,看着他每天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如果再见面时,莫冬已经把自己忘了,真的不再喜欢了,那他就安分守纪地做个普通朋友。

    可是,当他看到莫冬还保留着三年前他的那件白色卫衣的时候,心情真的狂喜到无以复加。

    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想。

    莫冬也许,还喜欢着他。

    这个念头不停地怂恿着他,鼓舞着他。

    所以这些日子在尝试着重新融进莫冬的生活,慢慢地找寻一个合适的距离,让两人的关系重新拉近。

    他并不是想和莫冬回到过去那种看似美好无缺,实质早已出现裂缝的关系中。

    他要掀开两人之间的那层隔膜,让彼此赤裸裸地坦诚相见。

    “莫冬,我不怕坦白告诉你,这次我绝不会再放手了。你也不用质疑我的目的,我就是怕你有一天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就是放不下你,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为什么总是逃避呢?”

    吱吱被abbey牵着手走在前面,听见后面传来激烈的说话声,好像在争吵,她有点害怕,把abbey的手往下拉了拉。

    “are they argug?”

    abbey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步伐加快,和后面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姜夏他们回到家里,吱吱还探着头向窗外望去,天色暗下来,门前的雪色由柠檬黄变成了青灰色,可是没有看见陈越两人的影子。

    “陈哥哥和冬哥哥怎么还没回来啊?陈哥哥刚才为什么那么大声地骂东哥哥呀?”

    姜夏在abbey旁边翘起二郎腿,“陈哥哥没骂东哥哥,只是太激动说话声大了点。”

    “陈哥哥为什么看上去那么难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