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他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全然的陌生感。

    江月本来紧张得砰砰直跳的一颗心,渐渐的就平静了下来。

    心里空落落的。

    她已经从三皇子处,得知了小马奴的真正身份。

    从前她以为是戏班子出身的小马奴,竟然是秦国的太子殿下。

    江月着实震惊不已,震惊之后,又是茫然。得知三皇子要带她去见太子,她心里又紧张又期待,又带着丝惶然害怕。

    他会认她吗?认她这个,曾经是他名义上的妻主,后来,也的确要了他的妻主吗?

    此刻,她望着他的眼,他的眸中没有一丝的暖意,他是如此的陌生,他甚至别过眼,不再看她,江月就知道,她内心的担忧害怕是对的。

    他不是她的小鹿,就算曾经是,现在也不是了。

    鼻子忽然有些酸酸的,江月抿着唇吸了吸,声音带着丝颤抖,却极为坚定地开口了。

    “不是。”

    “哈我就说是嘛,太子曾什么,你方才说什么?”三皇子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太子殿下不是我曾经的男宠。”江月望着高高在上的太子,一字一句道。

    “你——”三皇子恼羞成怒,“你怎么临时翻供?你,你这是说谎,诸位,她说谎,她在欺君!”

    三皇子冲过来就要对江月做些什么。

    “是。”太子忽然开口。

    三皇子一顿,“什么?”

    “我说,我曾经是这位姑娘的男宠。”太子淡淡的声音在厅内响起,十分清楚。

    “什么?这,太子殿下当真曾经当过那?”

    “这,这成何体统!”

    “唉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太子的目光却紧盯着江月,不想错过她一分一毫的表情,可惜江月垂着头,他什么也见不到。

    三皇子大喜:“哈哈正是正是,太子,九皇弟,你既有如此不堪的过去,如何能当得起一国储君,怕不是日后,别国都要笑咱们大秦儿郎,是做惯了低贱男宠的。”

    老皇帝勃然变色,当即要说什么,太子摇摇头阻止,道:

    “不知诸位,对如今周国内乱有何看法?”

    “这,这周国如今女皇投降,其近臣亲卫们被一网打尽,前朝势力复辟,只不过如今周国大乱,女军与男军对立抗衡,时不时爆发一场大战,可谓千年祖宗基业危在旦夕呀。”宰辅配合道。

    三皇子不忿,“九皇弟,陆燊,你别转移话题!”

    陆燊不管要跳脚的三皇子,从容地继续道:

    “不错。那你们可知,女皇已登基十载,前朝势力被极度削弱,只能东躲西藏,如何能轻易将女皇一党扳倒?”

    众臣你望我,我望你,有那反应快的道:“难不成,太子殿下先前去了周国,所为正是”

    “正是!”

    陆燊忽而语调一肃,“几月前,我受父皇密令潜入周国,为接近周国上层,便假意扮作永平侯府大小姐的男宠,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终于找到机会,挑起大周内乱。”

    “啊,原来如此,太子殿下的牺牲可太大了。”

    可不嘛,本来是一国备受宠爱的皇子,竟然亲自潜伏到敌国,忍辱负重做了男宠,这可真是绝非常人所能做也。

    “放屁!你胡说!分明不是如此,分明是你失忆流落周国,被人捉去做了男宠!”三皇子见陆燊巧舌如簧,黑的都能说成白的,顿时大叫。

    “失忆,哦?我竟不知我何时还失过忆。且问三皇兄,不知我为何才失忆呢?”

    三皇子一时语塞,陆燊为何失忆?

    自然是他三皇子派人去刺杀,害他坠下山崖,这才失忆流落周国。

    可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说的,不然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三皇子一时愣住,竟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陆燊还在继续说着。

    “我潜入周国,假意串通原永平侯江原,得知女皇要出宫举行秋猎,便怂恿江原,利用其残余势力里应外合,接应我秦国兵士入周,围剿女皇。不然,以周国那些残存无几的前朝兵力,怎么能如此迅速的将女皇扳倒?”

    “至于葛老将军前段时间潜入周国,正是得了我的传信密报,父皇特意派他来接应我的。”

    如此多的细节被他说出来,众臣听了又笃信了三分。

    “原来如此,真是好计谋!”

    众臣佩服不已。

    这周国和秦国做了上千年的邻居,两国疆域相差不大,自古以来就纷争不断,把那周国挑起内乱,秦国人可是半点不忍之心都无,周国内乱消耗变弱,秦国自然就强了,众人均连连称赞陆燊好手段,好魄力,这样能舍身做男宠潜伏的人,为达目的,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众人心中一时凛然,再不敢对这位年轻的太子有丝毫的轻视之心,同时,也觉悟姜还是老的辣,老皇帝真是慧眼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