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沅,”牧遥一向柔和的目光倏然变了,“看着我。”

    温沅对上她的目光,手指微紧。

    “告诉我为什么要道歉。”牧遥说,“你又错在哪里?”

    温沅不说话。

    牧遥叹了一口气,“学校里的事情小时都告诉我了。你不需要道歉,你没有错。我不要求你在学校里不犯错,我只要求你自己不犯错。”

    温沅听的有些发愣,他漆黑的目光头一次闪现出一种柔和的温度,半晌,他嘴角轻扯了一下,“嗯。”

    ……

    护士扯下出院单,看着温沅道:“这次突发的急症好的这么快完全要谢某个不愿意透漏姓名的好心alha。”

    只见她偷瞥了一眼时曜,又继续道:“情况恢复的不错,以后若是不舒服,记得提前来医院。”

    急性腺体综合征。

    温沅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病,他虽然不太了解,却知道另一个人的信息素进入自己体内,肯定对双方都有影响。

    他抿了抿唇,刚想说话,被牧遥抢去话茬,“真的不能告诉我们这位先生的名字吗?我们还想找机会谢谢这位先生。”

    “医院有规定,”小护士说,“除非那位志愿者自愿出示自己的身份,否则我们也没办法。”

    “这样啊,”她有些失望的离开护士站,倏然瞥见时曜,笑容温和的说:“小时,跟阿姨回家,尝尝阿姨的手艺。这次送小沅去医院多亏了你,还在医院一直帮忙照顾,太辛苦了,阿姨给你补补。”

    她说话一直不快不慢,带着一股子从容。

    时曜摸了摸鼻子,“不用了阿姨,我也没帮多少帮。”他说完,求救的看向温沅。

    温沅看他被牧遥缠的无助的模样,扯唇轻笑了一下,“嗯,是该补补。”

    时曜被笑乱了眼,鬼斧神差的跟人回了家。

    牧遥开车载着两人回来,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双胞胎姐妹蹭的一下冲了出来。

    温杳穿了红色蓬蓬裙,“呀”了一声,接着跳了一下:“哥哥回来了,好耶。”

    温晚穿了件绿裙子,“哇。妈妈太棒了,哥哥真的回来了。”

    牧遥指了指下车的时曜:“这个也要叫哥哥。”

    温杳温晚齐声说:“是漂亮哥哥。”

    时曜半蹲下身子,眼睛与她们平齐:“你们好啊,小朋友,又见面了。”

    牧遥这才知道之前两人嘴里的漂亮哥哥是时曜。

    温沅再次回到这个家的感觉和上一次截然不同。他不用穿过大厅,就能看到牧遥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红日西斜,余晖在厨房里分割出阴阳线,牧遥被阳光洒了一身,双胞胎姐妹打闹在一起,咯咯的笑着,整幅画面带足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温沅看着四周,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安静。

    此刻,他在这个世界倏然生出一种落地生根的真实。

    他好像有家了。

    时曜站在他身侧,瞧着他的侧脸。半晌,他晚了晚眼睛说:“游戏,要不要来一局?”

    温沅回头,眼尾处簇拥着阳光:“走。”

    牧遥晚饭做了好多菜,吃饭的时候,自己根本就没吃多少,全程帮别人夹菜。

    时曜面前的小碗都冒尖了,额前起了薄汗,他将外套脱了,露出一段洁白的手臂。

    牧遥一边夹菜一边问:“味道怎么样。”

    “好吃,”时曜吃了一口酥肉,感叹道:“我已经好多年没吃过这样的家常饭了。”

    温沅闻言,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想起来时曜整个军训好像都没有出门兼职,很久没吃过家常菜了,那他……平时都在吃什么。

    温沅忽然想起军训时,赵听严告诉他时曜一次都没去过餐厅,有时候别人吃饭时,他还专门避开。

    赵听严当时说这人有怪癖。如今看来,恐怕不是怪癖,是——没钱吃饭。

    再加上书中描写的时曜身世悲惨,温沅不由自主的看向时曜的侧脸,越看越觉得时曜好像比刚开学的时候瘦了不少。

    “多吃点。”温沅抿了抿唇,倏然站起身,用公筷夹了一个大鸡腿放在时曜碗里,他道:“慢慢吃,不够还有。”

    时曜看着碗中突然夹过来的鸡腿,不明白温沅为什么突然这么热情。

    不过,他非常心安理得的弯起眼睛,笑着说:“谢谢同桌。”

    温沅看着他的笑,心刺了一下。都吃不起饭了,还能这么开心吗?

    他看了时曜半晌,接着夹起鸡的另一只腿,也放到了时曜碗里。

    面前的碗承受了他不该承受的重量,正在摇摇欲坠。

    时曜:“……”

    这次是真吃不下了。

    再吃,走的时候估计就该扶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