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少清目光微凝,这诡异的声音,正是从他手背那只银光闪烁的蝉发出来的。

    紧接着,一缕黑色的烟雾也从纹身中飘了出来,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团粘稠的实体,像是盘旋的黑色旋涡一般。

    无数只长着利齿的黑蝉从黑雾中涌了出来,带着喧嚣的鸣叫,朝着压在言少清身上的男人狂袭而来。

    “切,这讨厌的家伙来得还真不是时候。”

    男人眉头轻蹙,冷哼一声,展开的半透明羽翼在空中猛烈扇动,席卷的强风扫落了一片又一片的黑蝉,四只金色的手臂也从言少清的身上相继脱离,朝着那些靠近的漏网之鱼纷纷抓去。

    黑蝉捏碎在掌心,变成了一缕缕轻薄的黑色烟雾,但这些烟雾被盘旋在半空的旋涡吸收,很快又重新凝结在一起,飞出了越来越多的黑蝉。

    有几只黑蝉突破重围,利齿在男人的身上狠狠咬下,却被溢出来的金光笼罩,“叽叽”惨叫着被炙热的光灼烧殆尽。

    男人凝视着周身杀不尽的黑蝉,双眼微眯,语气低沉:“鬼东西,肉身都没了,居然还那么难缠。”

    他低下头,朝着言少清诡秘一笑,暧昧地说道,“亲爱的,明日此时,我再来屋中与你相伴。”

    男人双眸含笑,身体突然间涌出一股强烈的金色光芒,光芒笼罩了整个房间,黑蝉抓心的怪异惨叫声入耳不绝。

    第55章 悬棺藏尸(8)

    言少清被强光刺激,不由闭了闭双眼,等再睁开之时,不管是那神秘的男人,还是半空中的黑雾,皆已彻底消散,化作虚无。

    “砰砰砰!”

    恍惚之际,房门被人大力扣响,门外还陆续响起了更为嘈杂的蝉鸣,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言少清连忙整理好被那六手男人弄乱的衣衫,起身问道:“谁?”

    “是我,木辰龙。”木辰龙急切的粗吼声穿门而过,“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手上的蝉都叫起来了,你没出什么事吧?”

    言少清手上的蝉和其他人不一样,发生这种惊悚怪象的时候,也不免让木辰龙感到更加担忧。

    老实说,差一点就出大事了,还好被银蝉打断,有惊无险。

    言少清平稳下情绪,轻声说道:“我没……”

    “哗啦啦……”

    他话音未落,湖水激烈翻动的声响却从窗外传了进来。

    言少清侧身朝窗口看了一眼。

    被黑暗笼罩的死水湖如同一锅煮沸的开水激烈沸腾了起来,成片的水葫芦像是舞动的鬼爪在水面上来回飘荡。

    数以百计的头颅沿着湖岸爬上来,披散着头发,挂满了深绿色的海草,腐烂不堪的脸孔被湖水泡得肿胀发白,眼球连着神经从眼眶中脱落,外翻的嘴里伸出了两枚黑色的巨钳,张张合合,两齿相撞不断地发出“咔咔”声响。

    在它们的脖颈之下,还长出了六条蝉猴一样细长的足肢,两根前肢举起,顶端弯曲,如同两把锋利的镰刀,四根短小的后肢前后摆动,飞速爬行,在地面上拖出了一路透明的粘稠液体。

    其中有两颗头腐烂的程度较轻,从轮廓大致能看出来,正是许如烟与何不为的头颅。

    那些人头怪物如虾兵蟹将倾巢而出,顷刻间就将这栋狭小的竹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言少清看清那些怪物的形貌,脑海中也响起了系统音。

    【系统提示:程序员设计手册已收录怪物词条,断头尸鬼。】

    【怪物名称:断头尸鬼】

    【攻击方式:断头之吻、镰刀手】

    【弱点:未知】

    【激活管理员密钥后,可随时进行编辑。】

    言少清锁上那扇打开的窗户,走到门边将房门拉开,对着门外一脸惊慌的木辰龙沉声说道:“现在恐怕是真的有事了。”

    他让木辰龙进了屋,重新锁紧房门。

    木辰龙不明状况,疑惑地跟着言少清一起走到窗边,低头朝下面望了一眼,心情顿时沉落谷底。

    那些攒动的人头此刻正堆挤着向竹楼上攀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没过了一楼的窗户。

    黑色的牙齿锋利如刀、坚硬如铁,朝着透明的玻璃窗上用力一撞,脆弱不堪的窗玻璃瞬间就碎成了残片。

    而那些面目狰狞的人头,也从破开的窗口纷纷涌进了竹楼之中。

    “啊!”

    惨烈的尖叫声自楼下传来。

    一楼房间窄小,床头正好在窗口之下,大概是哪个倒霉蛋没能及时逃跑,被这些鬼怪一嘴咔嚓,成为了断头亡魂。

    木辰龙因为担心言少清的安危提前跑到二楼查看,反而逃过了一劫。

    反应敏锐的玩家在断头尸鬼撞破窗户之前就从房间里逃了出来,却惊骇地发现客厅的窗户也被怪物突破,大波怪物已经涌入屋中,像是翻滚的黑绿色潮水朝着众人不断逼近,挡住了通向大门的出路。

    有几名玩家试图强行突围,却被蜂拥而来的怪物一钳毙命,身首异处。

    能与鬼怪短时间抗衡的大部分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玩家,他们很快就推断出那些长得像蝉猴一样的鬼怪是冲着手背上黑蝉的鸣叫声在追踪猎物。

    被鬼怪包围的玩家渐渐不支,绝望之下竟拿出锋利的武器,咬着牙忍痛割向自己的手背,试图将那块黑蝉印记直接剜下来。

    但他们手背上的那只黑蝉却像是活了一样,蝉身下陷往皮肉里钻,挖掉一层又落到下一层,直到刻进了裸露出来的森白手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