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是。

    裴青时很快反应过来了。

    他是昨天听了林思意的话,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来打探消息的。

    “不打扰。”裴青时上前两步,抓住季西池的胳膊,微笑着道,“我们还要谢谢你帮忙锄地呢。”

    季西池侧头看了裴青时一眼,不明白她这是在干什么。

    裴青时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气音道:“他是来打探我俩关系的,我们演给他看。”

    季西池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他相信她之所以这样说,肯定有原因。

    最主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全被裴青时吸引走,看到沈年产生的不爽情绪瞬间淡了很多。

    “好说。”沈年既然亲自登门,就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当然不会轻易被裴青时的话打击到,“对我来说,只是工作。”

    “你来干什么?”秦舜可没那么沉得住气,怒道,“我家不欢迎你。”

    “你家?”沈年笑笑,将果篮塞到他手里,“很快就不是你家了。”

    秦舜一愣:“你什么意思?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我只是来串串门。”沈年摊摊手,“是你哥有喜了。”

    秦舜心里从来没有把季西池和裴青时联系在一起过,心思根本没往那方面转:“你……”

    “客人都上门了,你傻站着干嘛,快去泡茶。”季西池接过秦舜手里的果篮,将人打发走了。

    裴青时瞥了眼果篮,发现里面装的都是石榴、百香果、火龙果等多籽的水果,显然是精心挑选的。

    他明知道季西池的病,明知道他不会结婚生孩子,还故意送这些水果,恶毒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裴青时一个旁观者看着都觉得生气,转头喊了声:“秦舜,别那么小气,贵客上门要泡好茶。上回于雪姐送的碧螺春就挺好,适合沈先生。”

    秦舜还在生气,没明白她的意思,但也没问。

    倒是沈年笑了笑:“绿茶啊?”

    “沈先生不喜欢绿茶?”裴青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那要不要喝白、茶?我记得家里还有点白牡丹,可以满足沈先生。”

    “算了,那还是绿茶吧。”沈年也不生气,“绿茶挺好,能抵抗衰老。不过……”

    沈年转头看了季西池一眼,说:“表哥应该不用担心?”

    这句话实在太过分了,裴青时脸色一沉,但不等她说话,季西池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像握了块玉,裴青时微微一愣,反应就慢了半拍。

    “我确实不担心衰老,毕竟出道早,奖项票房很多人一辈子也追不上。”季西池拉着裴青时坐下来,轻描淡写地说,“看来表弟心里挺清楚。”

    沈年脸色微微一变,这确实是他比不上季西池的地方。

    季西池出道早,赶上好时候,剧本随便挑,加上本身演技好,拍了不少经典电影,到现在还是票房和奖项记录的保持者。

    原书这样设定大概是为了提高大反派档次,间接衬托男主的厉害。

    但到目前为止,沈年的成就确实比不上季西池,这也是在原书中,前期沈年不愿意跟季西池碰面的原因。

    沈年刚想说什么,秦舜端着茶过来了,用力往他面前一放:“喝完茶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别总是惦记别人家的东西。”

    他对沈年真是肉眼可见的讨厌,连敷衍都不愿。

    这话听着像是气话,裴青时心里却微微一动。

    原书中,关于季西池和沈年的矛盾,没有正面描写,只从女主戴萱的角度提到过几次。

    大概是说季西池从小没有父亲,家庭不幸,在沈年家住过一段时间,寄人篱下,却也因此对沈年生出嫉妒之心。据说,小时候季西池还仗着比沈年大欺负过他。

    这也是为什么沈年没进入娱乐圈的时候,季西池给人感觉很好,沈年一红,他就开始黑化的原因。因为季西池对沈年的嫉妒,根值于心,他怕沈年比他红,怕沈年说出他的黑历史。所以他迫不及待退圈,避开沈年,想躲在暗处搞沈年。只可惜,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有扳倒沈年,还把自己积累多年的名声搞臭了。

    裴青时本来对此没什么怀疑,但她了解秦舜,他没那么多心思,对过去的事情也远比戴萱了解得更清楚。

    地方秦舜刚才那话的意思,应该是沈年嫉妒季西池才对。

    裴青时忍不住看了沈年一眼,沈年面上还在笑,脊背却绷得笔直,显然秦舜戳中了他的心思。

    所以,沈年到底惦记季西池什么东西?

    “秦舜,你还是小孩子吗?能不能成熟点,别只知道打嘴仗。”季西池慢悠悠地说,“要么你直接将人丢出去,要么就闭嘴。”

    沈年:“……”

    裴青时:“……”

    秦舜倒是想把沈年丢出去,但外面那么多人看着,他不想给季西池惹麻烦,还真安静地坐到一边去了。

    “表弟……”季西池叫出这声,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才继续道,“这里又没外人,没必要演戏给谁看,有事不妨开门见山。你也知道秦舜的性格,如今不是小时候了,他要是动手,我身体不好,可拦不住,救不了你。”

    裴青时注意到沈年下意识摸了下胳膊。

    看来小时候还真挨过揍。

    “表哥说得对,小时候胳膊断了很快就能长好,现在怕是不行了。”沈年瞥了秦舜一眼,“我都还没拿到影帝,惜命得很,这次真不是来找麻烦的。”

    这话又在暗暗嘲讽季西池活不长,不过季西池看起来并不怎么生气,优雅地喝了口茶,没有接话。

    反而是秦舜气得直接站了起来,不过大概是想到之前季西池说的话,什么都没做又憋屈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