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永宁皱眉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腹,盯着?眼前的杯子看了半天,终归还?是不拂了忍心对方?的好意,接过杯子抿了几口。

    君后?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等到这顿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她突然出声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颜永宁差点被对方?直白的问题吓到,感叹还?好自己已经?喝完了奶。他别过头打量许自为,发现对方?也?同时在看他,在察觉到颜永宁的视线后?,许自为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一时间被好几双眼睛围观,颜永宁有些不大好意思,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恢复一部分记忆之后?,颜永宁便不是很?在意任务世界里虚拟的名号,这些都不是真的,等他回到任务世界,便如同睡了一场好梦,但梦终究是梦,哪怕再美好,也?依旧什么?都不剩下?。

    但是甜蜜的仪式感也?不失为生活中有趣的调味品,偶尔认真一下?也?不错。

    颜永宁还?在纠结,许自为便一转攻势,刚才他偷偷踢了许自为一脚,现在轮到对方?反过来骚扰他了。

    许自为仗着?桌布够长,几个人距离隔得远,竟然胆大妄为地伸手摸上了他的腿。

    腿根处本就敏感,许自为灼热的掌心一贴上去,颜永宁就忍不住轻轻抖了一抖。

    颜永安以为他是不舒服,关切道?:“怎么?了?”

    颜永宁轻轻咬牙,面带微笑地摇了摇头,不着?痕迹地瞪了许自为一眼,他动了动腿,避开跟对方?的肢体接触。

    许自为却不依不饶,对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偷偷搞小动作?的行为颇为上头,甚至得寸进尺地捏了捏颜永宁腿根。颜永宁顿时一个激灵,但碍于外?界因素,他不好原地发作?,实在躲不掉,便只能忍着?。

    确实还?蛮刺激的。

    颜永宁理智之外?的小人捧起了脸,脑袋盯上冒出了乱七八糟团在一起的圈圈,表示对现在的感受非常复杂。

    几番交手,颜永宁终于给出答复:“我认为最好还?是尽,尽快吧。”

    他软着?声音说话的样子让颜永安不由更加迷惑,但心中的欣慰要比疑惑要远远高得多?。

    一顿饭的功夫,稀里糊涂地就把婚礼提上了最近的日程。

    婚礼前一晚,0521的声音久违地在颜永宁的脑海中响起:【亲亲宿主!!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颜永宁今晚被要求跟许自为分房睡,早早就躺上了床,只差一会儿依旧酣然入梦,0521这突然的一声,硬生生把他给整精神了。

    “你怎么?回来了?”颜永宁疑惑。

    0521语气?显得很?委屈:【这个世界都没来得及走流程,我用补流程的借口过来看你,还?是亲亲宿主你最好了!】

    颜永宁听到对方?的夸奖,心里暗暗有几分高兴,但莫名还?有一种养的小孩偷偷过来告诉一方?最喜欢爸爸妈妈了的心虚感。

    他下?意识规劝:“其实他人也?还?蛮好的,他的效率比我高很?多?”

    然而不劝还?好,他这一劝,0521显得更委屈了:【呜呜呜!不!我不!】

    颜永宁长时间没有跟0521相处,对方?乍然出现,他手足无措地适应了半天才慢慢把0521给哄好。

    走完流程,颜永宁迟来地明白了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

    原主生性高傲,自受伤后?,不堪舆论和周围人异样眼光的压力,不愿向自己另一面屈服的他毅然选择了死亡。

    这段经?历让颜永宁异常唏嘘,他也?曾经?在很?早的时候跌落低谷,许多?原本他曾经?拥有的东西都被无情地夺走,只剩下?一具苟延残喘的躯体。

    他想过放弃,也?曾有过许多?阴郁偏执的念头,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开始试着?和糟糕的自己和平共处。

    哪怕现实再苦涩,令他筋疲力竭,他还?是努力地走了下?去,在那?条名为□□路。也?幸好他走了下?去,他才能遇见许多?属于他的幸运,尽管生活处处充满失意,痛苦无处不在,但比起身边人给他带去的快乐与温暖,这些都显得微不足道?。

    为了收获更长久的快乐,所以他选择去忍受同样长久的痛苦。

    颜永宁闭上眼,他最初进入任务世界时四号问询官在他身后?叮嘱的话,莫名浮现在脑海中:‘向前看,别回头。’

    或许冥冥中,幸运会眷顾坚定的人,所以他被一路走着?,推着?,去寻找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不知道?那?一抹不愿屈就的灵魂是否还?能像燕涌云那?样看见他,感知他。

    如果可以,颜永宁希望对方?能听见他的祝福。

    甜的,苦的,酸涩的滋味都混杂在一起,像是加了气?的混合果汁,咕嘟咕嘟冒泡。颜永宁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他轻闭上双眼,跟今天的自己告别,欢欣地期待下?一天的到来。

    第二天,许自为带着?鲜花和笑容,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颜永宁经?历过的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婚礼,令他他从前所有的想象都只能用贫瘠来形容。

    他和许自为在教堂中交换信物,并送给了彼此一个绵长的亲吻。

    呼吸相互交融,颜永宁确信当人处于极度快乐的时候,并不是只有纯粹的快乐,它还?混杂一些别的东西,就像是加了盐的西瓜、橘子,在其他滋味的衬托下?,使得原本单调的甜味愈加丰富。

    所以颜永宁自作?主张地反推,当一个人极度痛苦时,或许也?并不是纯粹的痛苦,总有别的滋味等待粗心的人去细细发觉品尝。

    周围的喧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止的,当深吻结束时,他们周围已空无一人,教堂的大门紧闭,似乎在等待他们将它推开。

    颜永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因为接吻而紊乱的呼吸,盲目地整理着?凌乱的领口。

    许自为用力地抱了抱他,轻声安慰道?:“别紧张。”

    颜永宁点点头,虽然心中仍有许多?忐忑,狂乱的心跳在许自为的安抚下?平和许多?,憋着?一口气?似的窒闷感得到缓解。

    他走过许多?扇门,经?历不同的生活,如今终于轮到属于他自己的世界了。

    颜永宁在推开那?道?门前,忽然回过头,揪住许自为的领带,对着?许自为的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在许自为回味过来加深这个轻吻前,他敏捷地退开,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