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在空中回旋零散,看似无力,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戾气。女鬼渐渐地隐去了身形,当着林景墨的面直接消失了。

    周围开始响起车子驶过马路的声音,边上还有好几个做着夜宵的临时摊贩,油烟味直冲他的面门。

    那些个在摊贩周围等夜宵的人,时不时地就向他站的地方看来,满脸写着“这傻子干嘛一直这么站着”的表情。

    周围恢复了往日的常态,唯一不正常的,可能就只有他了。

    林景墨搓了把脸,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所以才总是看到这种千奇百怪的幻觉。

    他把那只被他丢在地上的面包丢到附近的垃圾桶,而后买了份炒粉干回到自己住的小区大楼。

    他住的这片小区算得上是富人区,房屋建设,绿化设施做得都挺上档次。所以相对而言房租费也比一般的单身公寓要贵一些,其实他原本也想过租个稍微便宜点的,可向来过惯了少爷生活的他,实在受不了那些老小区。

    隔音差不说,左邻右舍的素质也不怎么好。

    读大学那会儿,他跟几个同学一起开了家游戏公司,可惜合作得不怎么默契,最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经营不善,倒闭了。

    他爸劝他回去承接家里的生意,再不然跟他弟弟一样去娱乐圈混个几年也行。可他就偏不信这个邪,拿了点儿生活费就一个人跑出来闯了。就是这一身少爷病还是没法儿全改了,要不怎么说穷过富容易,富过穷就难呢。

    电磁卡刷开一楼的玻璃门,值夜班的小哥儿坐在电脑前刷刷的点着鼠标,估计是在玩什么游戏。

    边上坐着一位老大爷,脸色不怎么好看,目光紧盯着小哥儿的电脑页面,眉头紧锁。桌上放了块黑红交叠得布,巴掌那么大,用回形针扣着。

    这小哥儿看到林景墨便点头示意了下,算是打招呼。林景墨等电梯等得无聊,便指着小哥儿桌上的黑布问道:“你这是有长辈去世了?”

    一般像这样交叠的小布,都是家里有人去世了才会戴,加叠一块红布,就意味着这小哥儿家里去世的是长辈。

    小哥儿点头道:“是啊,我外公没了,昨天请了一天的假办丧事,所以今天就来顶夜班了。”

    说这话的时候,坐在小哥儿边上的老大爷满脸惆怅地看着他。

    林景墨别过头没再搭话,专心致志地看着面前的电梯。他刚才跟小哥儿说话的时候,特意往老大爷被电脑挡住的身体看了眼,果不其然,一身寿衣。

    电梯门缓缓打开,平时总喜欢在落地镜前照几圈的他,现下却低垂着头哪儿也不敢看。

    数字跳到了十一楼,他脸色铁青地从电梯里出来,电梯的角落里站着个背对着他浑身是血的维修工人。

    在路过邻居家门口的时候,一个老太太蹲坐在地上,蓬头垢面同样也穿着寿衣。那是几个月前邻居家死去的婆婆,有回路过的时候,他还看过那位老太太的遗照。

    他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沉稳,拇指按在家门口的感应键上,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门开了。

    他来不及先去开门边上的客厅灯,转身利落地钻了进去。黑暗中,他握着门把手喘气,手抖得把门上的保险锁全部按上。

    额头抵着门,左手去摸墙上的电灯按钮。

    “啪嗒”!灯光大亮。

    他虚喘着气转过身,那位阴魂不散的古装祖宗,此刻正堂而皇之地站在他身后。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活见鬼了(二)

    林景墨已经半句脏话都说不出口了,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家里头这个总比外面的那些好。

    洛川甩袖,右手覆于身后,动作时腰封处别着的银铃也会跟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把林景墨的屋子四下都观望了一圈,许多装饰跟他认知里地还是略微有些不同。

    林景墨反手去摸鞋柜里放着的哑铃,手掌触及后,怒吼一声便冲了上去。洛川侧身去摸边上的落地灯,哑铃擦过他的头发砸在了茶几上,顿时把茶几的玻璃表面砸出了几道裂痕。

    一击不成便要在来,洛川研究完落地灯又转身去看客厅角落里放着的扫地机器人。哑铃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落地灯的灯罩上,灯罩凹进去半边,晃荡着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火烧心头,干脆把手里的哑铃丢了,转了转手腕抡起拳头砸向洛川弯腰的后背。然而拳头还没碰到半点儿衣料,这玩意儿竟又忽然站起身往他的房间里走,那一拳便毫无收力地砸在了他的扫地机器人上,顿时把这机器给砸报废了。

    他喘着起,目光死死地盯着这玩意儿参观他房间的背影。

    洛川“咦”了一声,而后抓起一只放在床边的充气娃娃,转身对他道:“这是什么?人皮?”

    林景墨想也未想,出口便道:“你。”

    “我?”

    洛川满脸好奇地把那只娃娃举起来,下半身的气都有点儿憋了。在目光还没触及到他知识盲区的地方时,林景墨抬起一脚就把那只娃娃给踢爆了。可惜洛川向后退了一步,这一脚还是没踢到该踢的人。

    三两下功夫,这人他是半点儿没碰着,家里的物件已经毁了好几件。林景墨气结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人是鬼?要是鬼的话,我给你烧纸钱行不行?赶紧从我家里出去!”

    洛川个头高,站在林景墨面前时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是你师父,怎么说话的。”

    “师你个……”林景墨差点又想爆粗口。

    面前的这个人不仅没有半点呆在别人家的矜持,现下居然还当着他的面开始宽衣解带!

    他往后退了一步,急道:“你干嘛?说话归说话脱衣服干嘛?”

    洛川看林景墨的模样实在有趣,心情大好地把脱下的腰封往床上一扔,而后欺身上前对他道:“你说我要干嘛?”

    林景墨突然就想起半个月前看到的一则新闻,说是一个女装大佬跟朋友们聚餐,结果因为实在太美被调戏的事。这年头,男的也不比女的安全多少。

    他后背紧贴着墙,警告道:“你要在往前一步,我立刻就报警!”

    洛川还真就往前走了一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他满脸无所谓地脱掉自己的蓝色外袍,内衫的系带被解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肌,他道:“你报啊。”

    林景墨气结,抡起拳头便要砸过去,奈何拳头在半空中就被洛川轻松接住。而后翻转他的手肘,利落地把他推出了卧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