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雅摆摆手,为缓和气氛笑道:“没事没事,一会儿你们表演武打肯定好看。”话说完,赶紧拿着自己的饭盒道别去了别的棚子底下吃饭。

    景年吐了嘴里的骨头,夸赞道:“这回有进步,没掀桌子。”

    “……”

    “……”

    一直到棚子四周只剩他两,林景墨才挨着洛川小声道:“会不会是精油没用,所以试不出来?”

    洛川道:“不会,我在精油里加了现形的东西。”

    “那就不是她了?”林景墨叹气,顿时有种在瞎忙活的挫败感。

    洛川看着远处在跟导演说话的彤雅,沉声道:“打出去的筷子力道不小,却未伤她分毫。”

    林景墨顿了顿,“她避开了!”虽说洛川的神力衰减大不如前,可这身手本事却是实打实的。刚才那一招,彤雅捂脸躲避的速度很快,被碰到的手背也没留下红痕。

    难道彤雅也是个练家子?还是真的只是碰巧?

    洛川叹气:“只不过,确实是一身肉体凡胎,没有半分鬼气。”

    “那还需要试吗?”

    “不必了,一身凡胎,做不了那人做的事。”

    导演跟几位配角稍微讲了一下注意事项,顺道让洛川在镜头前比划了几圈武打的手势,确定没问题后便让几名演员就位。

    彤雅一身白色连衣裙站在偏僻的公园里,时而娇羞时而期待地等着男主景年。天色有些阴沉,女主身后的灌木里藏着一名满脸猥琐的跟踪狂。

    镜头从女主的面容慢慢移动到灌木里的一双眼睛,如狼似虎,充满了危险。女主向后走了两步,突然便从灌木里伸出一双手捂住她的嘴跟脖子。

    镜头跟着推近,林景墨将女主摁在地上,捂着她的嘴开始念起了那该死的台词。

    “生得这么漂亮,没人疼多可惜。”

    说罢,他单手将女主的双手压与头顶,另一只手则暴力的撕扯着女主的衣服。也不知究竟是他演得太过猥琐,还是彤雅太过入戏。

    从被强行撕扯衣服说着那些难听的话开始,彤雅的脸色便苍白惊恐,四肢不受控地胡乱抓挠。

    林景墨的手臂上被抓了四五条指甲印,在愣神的片刻手掌松脱,彤雅一身狼狈哭喊着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这一段操作跟剧本里写得不一样,可是导演没喊停他便不能停,于是骂了句龌龊地脏话,抓住彤雅纤细的双手重新按回地上。

    连衣裙的肩带被撕开,彤雅在力气上比不过他,慌乱中喊的话也没按剧本走。

    “畜生!我会杀了你们,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彤雅哭喊的模样就好似真的被猥琐了一样,她瞳孔剧缩,看着林景墨的眼神充满了恐惧跟痛恨。

    林景墨被她的演技折服,刺啦一声,他撕开了白色连衣裙。彤雅惊叫,开始奋力顽抗,林景墨本就不是真的猥琐男,这么极力反抗一时间还真拿捏不住。

    彤雅惊慌失措地向后退缩,林景墨笑得猥琐,他扯开自己的衣领往退缩的女主走。只要在坚持个两分钟,等他扑到女主身上的时候洛川便会出现,然后来一场英雄救美,他的戏份也就完了。

    可当他奋力扑上去的那一刻,彤雅几近嘶吼的哭喊道:“渡玄!救我——”

    林景墨被这一声吼的楞在原地,彤雅衣衫褴褛,抱着头不住地往后退,看似演戏,神情却好似在另一片场景中。

    她哭喊着,求救着,一声又一声地叫着渡玄。她挥着手推拒,让那些记忆中的人滚开。

    导演喊停的声音仿佛被她隔绝在外,她万分惊恐地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林景墨,神情不受控制地说着:“他们没有碰我,我是干净的,你相信我……”

    林景墨双手微颤,握紧时关节皮肉发白,眼睛里不受控的布满了红色血丝。他还依稀记得,那个大火弥漫的营帐中,一身褴褛被欺负得浑身淤青血痕的女孩儿。

    演员因为太过入戏而精神崩溃这种事并不少见,导演喊停后彤雅的助理便拿了件外套过去安抚人。

    彤雅哭得声嘶力竭,宛如当初被他从北楚的营帐中救下的云萍一般。

    林景墨的肩膀上落下一只手掌,强行将他的思绪从那场可怕的梦境里撕扯回来。他看着站在身侧的洛川,颤声道:“都是真的,那个梦,全都是真的……”

    第61章 居然没死(三)

    林景墨捂着头坐在棚子下休息,一场戏因为女主的情绪崩溃不得不暂且停下。导演为了不浪费时间,只好先拍其他人。

    洛川叹气,坐在他身边安慰道:“都是精油在作怪,你不可被那梦魇牵着鼻子走。”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可以问别人。”林景墨喃喃道。

    他知道渡玄的平生,体会过渡玄的所遇所难,或者说,他知道自己曾经所遭遇的那些过往。所以当他知道彤雅便是云萍,那个与他一道从火蟒村的厮杀中,九死一生活下来的人时,他再也没法将那个梦只当做是一场幻想。

    洛川脸色阴沉,他握紧右手上那串红色编织绳,沉默着不再吭声。

    林景墨冷静之后便开始胡思乱想,原本嫌疑最大的便是云萍,可云萍如今成了肉体凡胎的彤雅就不可能做得了弑神的事。

    还是说彤雅知道所有事,故意演这一出来混淆猜疑?仔细想想,公寓里放着的邪神,一定要让他用的助眠精油,入门前差点要了洛川命的阴司公寓。

    还有……那个请愿的消防员女儿,为什么这么巧都与彤雅如此接近。

    林景墨拿过保温箱里的冰镇饮料,错开洛川径直向彤雅休息的地方走去。下了戏,这姑娘的心绪也平静了。

    他把饮料借花献佛,抱歉道:“那个,刚才是不是我演得有点儿过了,实在对不住。”

    彤雅尴尬:“没有,是我情绪激动了。”

    两人言闭便是一阵沉默,林景墨放下饮料一时间也不知该从哪一句开始,可万一他问了彤雅不承认,岂不是显得他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