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的手艺飞羽向来是最捧场的,总能风卷残云全部消灭掉,并意犹未尽舔了舔小嘴,然后目光还留恋不舍地盯着篝火上那已经空了的临时架子。

    满天的星光,都比不上这双眸子的璀璨。

    赤澜看得有一瞬的出神,那双眸子投视过来,他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并若无其事地低下,整理那些不相干的东西。

    飞羽:“……??”

    师尊何时有这种模样?

    上神是不需要休眠的,也许做了几百年凡人,这天夜里,赤澜还是躺在了临时露天小帐中,望着满天的繁星,心思飘远。

    飞羽却是坐在帐顶那只有线一样宽的帐栏上,稳稳地还偶尔晃了晃脚丫子,她低头看着仰面而躺的赤澜。

    赤澜把视线收回,便与她对上了,然后看到她晃荡的脚丫,不由得想起龙形的那锋利如刀的龙爪,撕裂上古凶兽都是轻而易举。

    但,却从来没有向他亮过。

    永远都是那软软的,捏起来很舒服。

    “师尊,你笑了?”

    上头传来那带着几分酥软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他的目光在星光下这张白皙的脸儿上,是如此的绝美动人。

    “嗯。”他回答得倒也干脆直接。

    飞羽:“笑什么?”

    赤澜缓缓收回目光,“想到你以前的模样。”

    飞羽:“……”怎么感觉不是好事?以前什么样子?打架斗殴?

    回想过往,好像……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呃,的确有点儿皮。

    “所以?”她有不太好的预感。

    瞧她这心虚的模样,赤澜勾了勾嘴角,“倒有些怀念。”颇有一丝调侃的意味。

    怀念?飞羽歪了歪头,一脑门的问号。

    自己整日打架之事,值得他如此怀念吗?

    挑了挑眉,哼了一声,飞羽翻身稳稳地沿着帐栏顶躺下,双手枕脑后勺,鼓了鼓腮帮子,有些堵气。

    第二日。

    再次出现在下界之路口时,飞羽微微怔了一下,这熟悉的景色地形,让她一眼便认出了,正是沉睡躺了几百年的粼波湖畔。

    湖的那头,立了几个人,翘首以盼。

    忍不住扭头,身旁之人尤是一脸淡然平静。

    “二位上神!”再次相见,顾之善等个个态度比头一回更加虔诚恭谨,来的八大族中,少了三族,剩下的也换了一张张更为年轻的新面孔。

    很显然,对于这些冒出来的‘电灯炮’,赤澜上神是半分不想理会的,而且他也这么做了。

    “无须多理。”

    先头卖了个萌的飞羽,这回是本体出现,不用端着也仙神傲姿,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空灵而深远。

    说了不用多礼,大家的态度还是那般谦卑,就连最为相熟的顾之善都免不了拘谨,但却被一众明里暗里地推了出去。

    得益最多可就是这臊狐狸,如今他不出头谁出头?

    顾之善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往前一步。

    “小……祖宗,赤羽宅依旧。是否,还回那儿?”颇有些沾亲带故,且炫耀。

    到底,与真龙如此熟稔的机会,并不多。

    且,旁的人不知,他却比谁都清楚,前些年的那一次震动与浩荡,竟都是这位的手笔。

    免不了,顾善姿态更加谦卑恭谨,不仅只是真龙,却还位比上神更为尊贵的神尊。

    即便现下已回了成人模样,飞羽倒也不在意这九尾狐口头上的称呼,替自家师尊点了头,“嗯。”

    在见其多少有些自满流出时,补了一句,“下回莫再如此劳师动众。”

    顾之善刚昂起的头再次俯了下去,“是。”内心,是特别的沾沾自喜。

    能被真龙点拨的,望今下寥寥无几,而自己却是其中一员!

    飞羽回视了一眼身侧不言语的赤澜,只一个眼神便了然,道,“那便回赤羽宅吧。”

    在谷中几月,凡间几数年。

    而赤羽宅倒还是老样子。

    连管家那绅士模样都未变丝毫,他是从始至终对飞羽态度一如往常的恭敬而有礼。

    “少主。”茸树彬彬有礼。

    飞羽此时已不再是那孩童模样,早已复了往日倾世之容,听得这一声少主还是露了个极纯美可爱的笑。

    “茸叔。”

    纵然是向来除了和蔼又绅士模样的管家茸树也忍俊不住露了笑容,然后不意外地收到了两道冰冷的视线。

    他心下叹一声:主公仍是这般占有欲强烈。

    茸树记着飞羽喜食,所以早早就备下了不少凡间有名的点心,那份量可真不是普通人能吃得完的。

    飞羽两眼直冒绿光,完全没留意身侧人又寒了些许的神情。

    管家权当也没留意到,摆全了点心后他自动消失遁走了,为了小命要紧。

    手上捏着精美的叉子挑起一块简直像艺术品的糕点,飞羽美美地咬一口侧抬头瞟坐下来不语的男人,忍不住笑了,“好好的俊逸上神,怎的弄得像妒夫一样?”

    赤澜恍若未闻,自若坐下,仿佛完全不在意被前几月还是乖乖徒弟的飞羽挤兑。

    瞧他这模样,飞羽也不在意,张着红润小嘴送进去了一块果晶莹漂亮的马蹄糕。

    “想起来了,当年被我剥皮的小子那一族被灭掉,就是因为……唔!”

    这个吻来得十分突然并且强烈。

    嘴里甜香的马蹄糕味传达给了对方,换来更多的掠夺以及……挑衅。

    万年多了,他们很少……如此亲近。

    对方鼓动的心跳,像极了普通凡人,感染着飞羽的龙胆也跟着缓缓而动。

    这种感觉,很妙。

    而且,久违了。

    微喘着的二人,缓缓拉开了些距离,额头相抵,气息仍萦绕纠缠,牵引着彼此的神魂。

    感觉被捧着耳畔两侧,那大手拇指缓缓抚摸,微微颤栗的飞羽听到对方那低沉微哑的声音,“明知我会如此反应,为何还要故意为之?”

    她侧了侧头,像只小兽蹭了蹭耳畔的手,姿态温顺极了,却笑得十分肆意,“因为……好玩!”

    赤澜:“……”早就知晓如此答案,他仍忍不住不断试探,“不恼了?”

    一语双关。

    飞羽直回了头,伸手抓着他的双手拉下,然后把玩着,却仍是勾着嘴笑向嫣然。

    “倒还是气的。”

    她也没言明气的是哪一回。

    可能是万年前化身为龙胆转世,也可能是这几百年来这男人趁机占了她不少便宜,还欺负她懵懂无记忆!

    当然,更可能是近几次的与天斗的行径还是叫她心有余悸。

    到底,他所为,不过是为她。

    都说不清该气恼,还是该心疼了。

    赤澜微垂着眸盯着面前这笑颜艳美的情侣,企图从中得取想要的答案,最后有些气馁沮丧。

    “别恼了,好吗?”向来清冷的声音多了些妥协与几丝委屈。

    但依旧俊美非凡。

    迷人的人,总有些特权。

    比如叫人真恼不起来。

    对于赤澜而言,相识两万余年,唯一感兴趣的存在,莫说别的,对她性情简直了如指掌。

    该放低姿态,总是要放低的,情侣面前,那便是情趣,不丢脸。

    如无这情趣,这漫长的时日,该是多么的无趣。

    纵是淡薄一切的上神,他也是会在乎的。

    不知对方此时沉思,飞羽笑着伸手,朝这张惊为天人的脸伸出了‘魔爪’,纤细而白皙的手爪捏着这张俊美的脸向两边拉扯,他呲牙朝笑,“撒娇也没用!”

    嗯?手感还不错。

    她忍不住又扯了几下,还揉捏揉捏,生生将一张俊美的脸给揉搓得变了型。

    瞧她玩得起兴,赤澜心甘情愿丝毫不躲闪,甚至还凑近一些任她捏得舒服点。

    “别的倒也就算了,要我拜你为尊,是何道理?”简直占尽了她的便宜!

    整张脸都在对方的手上,赤澜依旧坦然自若,“你族人前面,我总也不能挑明。”

    借口!

    飞羽噘了噘嘴,心知肚明但也没纠缠这个,手一松,颇有弹性的小脸蛋恢复原样,俊美非凡。

    秀气一扬,飒然英气,伸手再扯了回去,“这次倒也罢了,若有下回,我便去沉睡几十万载,随你逍遥自在!”

    这威胁的确有些重了。

    此次她沉睡了五百年就已叫他性情恶劣了不少,若是个几十万载……

    想都不敢想。

    然而,此次的确是自己有些过了,他认。于是,态度非常好的认错,“不会了,到底天道也不能总来惹我。”

    秀眉微微一挑,脸上的笑意又浓了些,认错态度倒还算好,但以飞羽这万年来的了解,知晓他便是认错了下次仍还是要犯的。

    到底天道会不会时不时跳出来惹他,还真难说。

    如此一想,倒也不那么气了。

    捏着这可以滴出水的美肌俊脸,飞羽忍不住松了揉捏的手,轻划至下,扣起性感的下巴就凑了上去。

    比起前头那狂风暴雨一般的激烈,她的吻柔软得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却仍叫人不禁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即便是赫赫上神的赤澜也要迷失在她的温柔乡里。

    那一处巫山,总能迷乱心性。

    久违的情愫乍现,来得激荡又缠绵。

    神仙的情意,神识交缠悱恻,心猿意马都那么的不同。偌大的屋院上空,似有什么在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