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谁?”

    我这样问他。

    “我是谁,兰度,你不必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也不想我知道,这样却要我跟他走,真是莫名其妙。

    下了决心,终于挣开他的手,我推开他,向远处跑了。

    我根本就不想知道他是谁,而这也和我也没什么干系。

    刚才他抱着我,感官突然传来了熟悉,我心中想了许多,除去最初的怜惜,更多的只是恐惧。

    他知道我的名字,唤我兰度,情态是这样的亲昵。

    我回首匆匆,身后却空无一人,就连最初的匆匆路人,也全都不见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觉间,我已经停下来,站在了路口。

    ……

    我站在那里,不能动作,精神有些恍惚。

    路上行人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人看我一眼。

    这时,一声轻柔的,带着绵长尾音的呼唤,远远地传过来了。

    而这声音,我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那道声音,他在喊我的名字——

    我顺着那声音看去,就看到了那个人,那人穿着红色衣袍,就在对街,袖着手,静静站着。

    那个人,他就这样静静望着我。

    我看着他,开始害怕起来。

    这么多人里,只有他在看我,或者说,只有他能看到我。

    只要一起这个念头,那股诡异感就生出来了。

    那一刻,他缓缓走过来,终于走到我面前了,他看着我,目光幽静,仿佛深不见底。

    他张开双手,把我揽进他怀中,动作轻柔。

    我感受到他的力量,我的脸触碰着他的长发,刹那间,有淡淡情绪涌进了心里。

    突然之间,想要哭泣。

    他握住我的手,彻骨的凉意,便就此沁了过来。

    一个寒噤,我便哭了出来。

    第31章 那里风景

    “方兰度!”

    面对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喝,我只得一面老实站住,一面将手中的东西往长袖里送。

    兄长从我背后走过来,将我打量了一阵,才无奈问道:“你去了哪里?”

    我故作无辜地眨眨眼睛:“没去哪里啊,就只是去后院走走而已。”

    兄长听着我的话,那神情似乎是根本不信我,寻到了时机,我立刻发问:“兄长你怎么能不信我呢?”

    被我这么一问,兄长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谁知我一时高兴,竟忘了形。藏在袖间的东西一个不防掉出来,并在地上平铺开来。

    兄长俯身看去,当然看到那书册上的大字,那是一本才子佳人传,此时正流行。

    兄长终于抓住我的把柄,他看似平静问我:“这是什么?”

    我心中暗道不好,低下身子要捡书,却被兄长抢了先,书已经握在他手里。

    我有些气愤,却又对此无可奈何。

    该怎么办?

    早知今日就让静浣来取了,兄长见了静浣必然不会多问,都怪自己玩心太重而跑出府去。

    我没敢说话,这物证在此,实在是不好解释。而我也明白,无论我如何解释,兄长都会说我狡辩。

    我缓缓抬起头,看一看兄长的神情,就松了一口气。

    他先是故作严厉的把我说了一通,之后又一番语重心长,这期间,我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最终,兄长把书交给了我。

    我把书拿在手里,听着兄长的嘱咐:“下次就让丫头们去吧,不然,你可要小心爹娘看见!”

    这番话,我听的喜笑颜开,忙点点头,并且再三保证,总算是把兄长应付了过去。

    回了房,静浣正在擦拭立柜,我连忙唤她过来,和我一起坐下看书。

    静浣自小便跟着我,我虽不喜欢读书,但爹娘要我读书,我只得听从,静浣也跟着我学了几个字。

    合上门,燃了蜡烛,眼里就只有书上的故事。

    这是我外出时顺手买来的,打开来看才知道是很俗套的故事,才子佳人悲欢离合,这样的我早已看过许多,已经没了兴趣。

    而静浣在一旁,读得如痴如醉,见她这个模样,我就把书送给了她。

    “小姐。”

    靖华在门外唤,静浣忙收了书,走过去开门。

    靖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盏朱红色的灯笼。

    那灯笼,只看一眼,我便喜欢上了。

    我指着那个灯笼,问她:“这是哪里来的?”

    靖华笑道:“小姐,明日便是上元节,夫人早已经吩咐下来,为您制一盏灯笼。如今制好了,夫人让拿给您看。夫人说,这盏灯笼有着很好的寓意呢。”

    我听了靖华的话,笑着将灯笼接来,握着灯柄,细细观摩。

    上元节,我最爱灯笼,娘亲果然最懂我了。

    “靖华,多谢你了。”

    靖华立刻诚惶诚恐起来,低身道:“小姐,这靖华怎么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