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眉眼温润,言语温柔。

    “兰度,再有一月余,便是你我大婚了。”

    我点头。

    “我从未问过兰度,心可悦我?”

    我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羞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他握住我的手,手心温暖。

    “兰度,自我见你,便已心神沦陷,此生非你,便了无生趣。”

    他这一番表白,使我红了眼眶,是太过欢喜。

    “祀乐。”我这样唤他,“初见之后,不止一次,在梦里,我见到你。”

    他笑了,道:“兰度这句,我便当作情话了。”

    我低下头,脸已通红。

    他送我回府,临走时,他对我说:“兰度,明日我会与爹娘前来,送婚嫁之礼。”

    我笑着点头。

    第二天,他果真与家主同来,送来了婚嫁之礼。

    这一日,他自我家离开之时,对我说:“新人婚前不宜相见,为求圆满,兰度,你等那一日,我来迎娶你。”

    我点头,送他一只香囊,聊解相思。

    那日之后,我便不曾见他了。

    料想不到,这是此生我与他,最后一面。

    “兰度,祀乐已将礼用备齐,只等大婚之日了。”

    那段时间,兄长时常这样笑着对我说。

    而我听了,也总是微笑。

    心中,早已等不及。

    每一日,我都在房中,为自己绣嫁衣。

    我想嫁与他,在最美之时。

    那一日,我在房中绣嫁衣,静浣突然跑来,她对我说,寻公子悔婚了。

    我原先不信。

    我与他相处,已一年有余,数日前相见时,他还那样期待着我们的婚事。

    怎能转眼之间,就会悔婚?

    静浣却告诉我,是爹娘亲口所说。

    我无暇细想,想去找他问清楚,胸口却一阵绞痛。

    在静浣一声声呼唤中,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醒来时,亲眼目睹了自己丧葬之事。

    我已经死去,成了孤魂野鬼。

    下葬那日,我见到了祀乐,他不再是之前的从容,踉跄着走到我的棺木前。

    我见了他,想起静浣的话,便隐去一切存在,躲在一处看着他。

    他看到棺木中静静躺着的我,只一眼,伸出的手,缓缓收回了。

    他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静浣,没有言语,转身离开。

    我本想追出去,将事情问清楚。

    他看到我的那一瞬,眼中的情绪,骗不了我。

    他对我的情,未变分毫。

    他的突然离开,我不明白。

    在我踏出门槛的一瞬间,像是被什么抽去了所有力气,倒在了那里。

    意识模糊中,我感受到冰冷的触感,那彻骨的冷,几乎将我磨灭。

    耳边是断续的声音,我想要听清楚,眉间一痛,便五感全失。

    第44章 无稽之谈

    “祀乐,你不信我?”

    方竹瑛看着寻祀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是我害了兰度,证据何在?”

    寻祀乐却不置一词,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一丝情绪。

    “寻祀乐!”

    方竹瑛满腔的愤怒,沾染了太多情绪。

    小妹新亡,正悲痛欲绝,一向交好的兄弟,竟这样质问他。

    “你,认得静浣麽?”

    寻祀乐终于问他,而他口中的人,他从未听过。

    “静浣?那是谁?”

    寻祀乐淡淡道:“既不认得,那便罢了……”

    “你是想到了什么?”

    “竹瑛,方才之事,还请勿怪。”

    寻祀乐微微低首,作了一个礼。

    方竹瑛拦住他,道:“我不怪你,只是……小妹的事,若你有了头绪,还请告诉我。”

    寻祀乐点点头,道了一句保重,便离开了。

    而方竹瑛站在原地,思索着方才提到那人的姓名。

    ……静浣?

    似乎,是一名女性。

    寻祀乐走进那座宅院,一时间,院中的一切,都活了过来。

    他径直向那间房走去,推开门,一眼看去,正对上那人惊恐的面目。

    “……公……子……”

    “好了!”

    寻祀乐打断了她的话,而后问她:“你究竟是谁?”

    那人惊恐着答道:“公子……奴……奴婢是静浣啊!”

    只听寻祀乐一声冷笑,她便僵直了身子,不敢一动。

    “我去寻家问过了,那里,没有你的存在。”

    “可是,可是公子……奴婢就是小姐身边的人啊!您忘了吗?您与小姐初见时,我就在一旁啊!公子……您一定要相信我!”

    寻祀乐闻言,微一思索,点点头,径直离开了。

    他将那凄厉的哭喊,抛之身后。

    那扇门,已紧密合上。

    “叶吾。”

    红衣少年自身后而来,躬身道:“公子!”

    “你在此地,多久了?”

    “公子,五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