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探了个头:“帮个忙?”

    池容:“……什么忙?”

    一分钟以后,池容帮江月白按开了电梯。

    然后池容又帮着江月白按亮了一楼的按键。

    在电梯门关闭之前,池容表情复杂的看着那倚靠在梯厢内壁,长相清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漂亮,但明显脑子有些问题的正在好奇四下打量的男生,忍无可忍的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江月白目光回移,揣着双手张了张嘴:“路人甲。”

    池容:“……”

    电梯门终于缓缓的合上了,江月白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消失在了门里。

    池容深吸了一口气,往后一退,然后猛地转身,没穿鞋踩着地毯啪嗒啪嗒的直冲十八楼,然后找到了池妄的房间,抬腿一脚踹到了门板上。

    池妄正翘着腿坐在沙发里问话:“人不见了?”

    许英卓点头:“不见了,房间里没人。”

    “跑得还挺快。”池妄冷笑,“以为跑了我就抓不到他?查,问陆修泽要人,收他手机,有拍照录音录像一概清理干净……”

    池妄话才说到一半,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巨响,池妄皱眉,表情不满:“谁?!”

    “我!”池容叉着腰站在门口喊话,“给你姐开门!”

    第3章 天下大同,哪里不是浪?

    江月白独自一人站在电梯里,昂着头,挺直了背脊,假装心中风平浪静。

    虽然这风平浪静之下早就是惊涛骇浪。

    一个小人在江月白的脑子里喊,这他娘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什么道法?什么灵器?为什么一按那小方块就能徐徐下落?人界妖界还是魔界?

    另外一个小人接着喊,江月白,你可是天月道观的观主,虽然天月道观从上至下只有一个人,但江观主你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沉稳点,不要慌。

    江月白就在这样一边很慌张一边不要慌纠纠结结的小心思中,抵达了一楼。

    然后江观主从电梯里漫步而出,背着手,神色从容,穿过酒店大堂,站在酒店门外开始平静的吹风。

    从一开始就有不少片段在江月白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不过当时江月白忙着逃窜,没来得及细想。

    为什么要逃窜?

    不知道,本能预警。

    现在得了空闲,江月白开始细捋思路。

    江月白原本是在逐日山天月观炼丹房里炼丹,什么丹?壮阳丹。

    江月白抬手握拳挡在唇边轻轻一咳:“……不是不足,只是还可以更进一步。”

    当然这不重要,没人知道江月白一个人躲在山里炼那种丹药。

    关键是昏昏欲睡的江月白,好像在懵懂之时,胡乱往炉子里扔了几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记不得了记不得了。

    记不得拉倒,反正炸炉了。

    一片金光带着气浪袭来,把江月白卷了进去。混沌之中,有人抱着膝盖低着头嘤嘤的哭泣。

    这段回忆模模糊糊,仿若梦境一般,江月白思索了老大半天。江月白似乎对着那悲伤哭泣的人伸出了一只友善的手:“大兄弟你哭个啥?”

    那人抬头,梨花带雨,长着一张与江月白一模一样的脸:“……我很难过。”

    “不要难过。”江月白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那人张了张嘴说:“……但是我已经不想活了。”

    江月白大惊失色:“咦?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不通?你看看我,即便炸了炉,缺胳膊断了腿,我也想继续苟。”

    那人:“……”

    片刻沉默,然后那人站起了身。

    “你想活,我想死。”那人牵住了江月白伸过来的指尖,“那我让给你。”

    站在酒店门外吹风的江月白:“……”

    啊,原来是这样,江月白恍然大悟。

    炼丹房炸了炉,江月白原本被炸得尸骨无存,阴差阳错之下又遇着了合适的躯壳,恰巧躯壳的原主人心如死灰,让江月白捡了个漏,救了江月白一条狗命。

    江月白双手结了个太极阴阳印,朝天虔诚一拜:“多谢元始天尊庇佑,合理夺舍,合理夺舍,不能怪我。”

    江月白的眼前是一片流光溢彩,路上车水马龙。

    不是江月白见惯的那种车、那种马,是用几个车轱辘支愣起来的大铁盒子。

    江月白开始慢条斯理的调取原主的记忆,过了一会儿,酒店保安看见那站在大门边上的男生,穿着被撕得破破烂烂的衣衫,一边大叫一边鼓掌,宛若一个精神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