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易一点也没让他失望。

    这对夫妻很有意思,才吃过晚饭,就抱着小朋友进了卧室。回想当年唐易单身那会儿玩得疯起来的样子,唐辰睿幽幽地想,那会儿可真没看出来,唐易这家伙身上竟然还有死宅的气质。

    主卧室内,纪以宁正抱着快要一岁的唐允痕小朋友讲故事。小朋友正处于好奇的年纪,一双肉肉的小手抓住她胸前的纽扣不放,将她的领口衣襟拉得低低的。纪以宁是宠惯了他的,索性双手一抱,又哄了他一会儿。

    一旁有人看不过去了。

    唐易默不作声地,左臂一伸,将小朋友肉嘟嘟的小手一点点从纽扣上拿开。

    他语气不善:“唐允痕,你可以啊,不声不响地会解人家衣服了。”

    “……”

    纪以宁无语极了。

    她转头看他:“你这个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唐易看了她一眼,柔情万种,又盯了小朋友一眼,把小朋友吓得直往妈妈怀里躲。纪以宁不忍心了,她常常见不惯他这样,仿佛下一秒就会换一个人。唐家上下惧他已久,现在连唐允痕小朋友都本能地惧父。

    纪以宁将小朋友抱向他,偏头一笑:“这是爸爸的衬衫纽扣。”

    唐易的衬衫纽扣很特别,雕刻唐家独一无二的家徽,四瓣玫瑰的下方有玉石镶嵌。小朋友正处于喜欢抓握的阶段,抬头直勾勾地看着爸爸,肉呼呼的小手伸出来,抓到了面前的纽扣怎么也不肯放。这还是一个尚未懂得珍惜名品的小朋友,抓住了纽扣还咬了两口,在爸爸价值不菲的衬衫上留下一滩口水渍。

    纪以宁难得地有兴致:“你向来不喜欢别人碰你,那么,允痕呢?”

    唐易一笑。

    他合上手里正在看的文件,丢在一旁,从她手中抱过小朋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对儿子教起了旁门左道的东西:“呐,男人解人衣服要这样动才对……”

    “……”

    纪以宁根本跟不上他时刻在欲望边缘的疯狂试探。

    他握着小朋友肉肉的小手,若有似无地解开了三颗衬衫纽扣,领口大敞。他做惯了坏人,偏头对纪以宁道:“他解开的,你负责灭。”

    “……”

    纪以宁脸上迅速泛起潮红,将小朋友抱过来:“你不要乱教允痕,我不和你说了。”

    兴致刚被撩起来,怎么舍得放手。坏人长臂一捞,将人抱近身,刚要喊人将唐允痕这个小灯泡抱走,只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噗噗”闷笑。笑声实在憋不住,唐辰睿那张欠揍的脸出现在了房门口。

    “嗨,”偷看人家隐私,唐总监毫无良知,满脸写着意犹未尽:“你们真是太让我羡慕了。”

    唐辰睿跟着唐易走进书房的时候,情绪还没从方才那盆大号狗粮中缓过来。

    纪以宁抱着肉嘟嘟的唐允痕,被唐易撩得手足无措的样子,怎么看都是男人的终极梦想。唐辰睿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书房的沙发里,就像坐在自己家里一样,发自内心地羡慕:“你们怎么能这么让我羡慕?怎么能?”

    “唐辰睿。”

    唐易不咸不淡地叫了他一声,警告意味浓重。

    “ok,ok。”

    唐总监向来是聪明人,唐易的便宜还是不要想着多占的好。他解开衣领的两粒纽扣,笑笑:“好歹给倒杯水啊,朋友。纪以宁怕冷你就把家里温度搞那么高,热死我。”

    唐易走到一边,给他倒了杯威士忌,又拿了冰桶过来,放到他面前:“你自己加。”

    唐辰睿真就没客气,放了三块冰块,抬手一晃,一饮而尽。

    唐易看了他一眼,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开门见山:“说吧,找我什么事。”

    没等唐辰睿开口,男人又将手边的一整瓶威士忌顺着大理石桌面移至他面前,声音清冷:“不用兜圈子了,有话直说。你向来不爱喝这个,什么心事能重得让唐总监连喝酒都不挑了?”

    唐辰睿眼神一挑,用力握了握手里的透明酒杯。

    就在方才那一个动作中,唐辰睿完成了从怔楞到反应的过程。他笑了笑,放下酒杯:“你厉害啊,倒一杯酒来试我。”

    唐易不可置否:“没办法,你这个人太难搞。”

    对面的唐总监被他这吹捧逗乐了,“哈哈”了一声,笑声未落,手里“啪”地一声,一张照片已经被推至唐易面前。唐辰睿再开口,已全无笑意:“你帮我,查这个人。”

    唐易视线一扫,给出评价:“这么有名的人,上下皆知,你要我查什么?”

    “查上下都不知道的事,查瞒天过海的事,查肮脏卑鄙的事。”

    闻言,连唐易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唐辰睿是一个鲜少外露情绪的人,尤其当敌我双方实力不明的时候。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除此之外,他更像是一个享受情调的公子哥,当他露出杀手模样的时候,前后时间总是算到最短的那一刻,一摸案上杯盏,热酒尚温。像今晚这样没头没尾就露出狠劲,暴露心事,对唐辰睿而言极少见。

    唐易沉思:“这件事对你很重要?”

    “对,”对面的男人毫不否认:“将来我的人生选择,都在里面了。”

    这个世上的很多事,有了开始,就由不得人结束,包括人与人之间的那些情情爱爱、恩恩怨怨。

    作为朋友,最好的方式,也只是尽己所能,帮一把而已。

    唐易点头,代表这桩棘手之事,唐家接下了:“好,我帮你查。”

    半个月后,某一个傍晚,席向晚忽然发现,好久没有听到唐辰睿的声音了。

    席正惜女士入院之后,表现出了短暂的生活无法自理现象,手脚皆有些不听使唤,医生告诫家属务必时刻留心,以免有后遗症并发。自清醒后,席正惜女士一直住在医院,席向晚寸步不离,一日三餐都由她亲自照顾。

    席向桓为席氏重工的意外事件忙得焦头烂额,但无论再忙,总会驱车去医院过夜。席正惜女士的病房套间外有休息室和客厅,有时席向桓就睡客厅,有时两兄妹也会在客厅坐一晚,聊会儿事。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话题沉下去时席向桓总会倒一杯水给她,将两人之间的沉默掩饰些。

    席向晚不知怎么的,会想起和唐辰睿在一起的样子。那家伙是个会聊天的,区别只在于他想不想捞她一把,他捞她时总能把场面捞得很好,他不想捞她时也能让他生出一些逗她的乐趣。就这样,不知从何时起,她和唐辰睿之间的相处已经成为了她最习惯的那一种方式,会有人护,有人陪,有人撩,有人解。谁也不必想着今天该怎么聊,明天该怎么哄,即便不说话,彼此对视一眼,就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向晚有时会惶恐,她这个未婚妻做得真越界,都做出夫妻的感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