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逍亭靠在盥洗室的门上。

    “突然想起一件非常有趣的事,等明天庭审,给姐姐一个惊喜。”

    把渣男送进监狱这件事一直都是顾逍亭和白渝在私下操作,晏慕淮始终没有参与进去,知道的自然也没有她深,只是偶尔从sili嘴中听到些传闻。

    姜家为了把姜成卫捞出来动用了不少关系,却始终没有回应,他们甚至想找人来代替姜成卫的罪行。

    只可惜,顾逍亭这边的证据实在太全面,任由他们那边的律师说上了天也没有用。

    顾逍亭是打定主意要把渣男送进监狱的。

    晏慕淮不仅听说了这一点,她还知道,渣男进去了,就不可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毕竟,在那样的地方,就算是不小心死了,也没人能说什么。

    晏慕淮知道顾逍亭心里打的什么心思,姜家找关系甚至找到了她头上,却被她一口回绝。

    她始终都无法忘记姜成卫做了什么。

    相比起顾逍亭漫不经心的报复,她是在认真讨厌姜成卫。

    整整三年,不是弹指一挥间便过去的,而是一天一天、一点一滴流逝的时间,他的所作所为罪不至死,但晏慕淮曾经无数次想过。

    如果姜成卫可以去死……就好了。

    如果那些人,都能一一去死……

    晏慕淮闭了闭眼,压下心中奔涌的情绪。

    庭审在明天下午一点,转瞬便到了。

    姜成卫最近被折磨得很惨。

    他这辈子都没进过看守所,里头又脏又臭,睡觉只是在地上随便打个地铺,甚至都没有床单。

    他这样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

    一开始还不是这样的。

    一开始虽然条件不好,但好歹是单人房间,同外面的普通小公寓差不多,吃的也是特别开小厨房来制作的,生活水准和在外面差不了多少。

    但这样的生活只维持了三天。

    姜成卫只高枕无忧了三天。

    三天里,他一直在等家里人把自己捞出去。他想,他要卷土重来,他要重新建造他的商业帝国,让顾逍亭知道,她一个女人,凭什么来商场上和自己争地盘,自己东山再起后还要告诉顾逍亭,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她这样的女人……

    他想了很多,直到牢房的突然更换,让他沦落为和普通人一样,再也没了特殊待遇时。

    ——他的美梦于瞬间烟消云散。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是父亲和爷爷不想保他了吗?他可是姜家唯一的儿子,母亲、母亲绝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的!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姜成卫在牢房里待了整整一个月,外头一点响动都没有。

    他们不会是……真的把他放弃了吧?

    若是顾逍亭在这儿,会坦白告诉他,没有,虽然他是个孬种,姜家也没有准备放弃他,一直在找机会把他捞出去。

    但,她偏偏不想让姜家如愿。

    她巴不得姜成卫听说所有事。

    就算姜家一直在想办法捞他……也没有用。她绝不可能让姜成卫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从牢里出去。

    可惜顾逍亭没时间来折磨姜成卫的身心,他自然也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姜成卫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被狱警带上法庭、看见席位上的姜父姜母时,他双眼一亮,骤然激动起来。

    父亲、母亲……姜家没有放弃他!

    可随即,他又看见了那天在股东大会上,他曾看过的场景。

    视线里是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相挟走到了旁观席上。

    姜成卫瞳孔骤然瞪大。

    顾逍亭施施然在席位上落座,把手包递给身旁人,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裙摆,旋即才缓缓抬头,跟带上被告席的姜成卫打个招呼。

    她轻轻挥了挥手,五根手指跟着前后挥动,足以看出其主人心情的愉悦。

    顾逍亭用嘴型无声道:“好久不见。”

    她几乎笑弯了一双眼,纤长的睫毛下是含着浅淡光芒的瞳眸,当她高兴时,那对瞳仁就会变成清亮的茶色。

    晏慕淮不动声色遮住了她的视线,让她看过来。

    “姐姐不要这么小气嘛,等以后想看也看不到了,我可不想因为一时心血来潮,千里迢迢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就是为了嘲讽他几句。”

    顾逍亭说着,忽的感觉身上投来一道视线。

    她顺着那道视线回头,看见了慌忙低下头的孙海雁。

    孙女士今天穿了一身针织毛衣,在这个季节来说,这样的穿着称得上单薄,宽大的毛衣勾勒出她近来愈发瘦削的肩膀和身躯。

    顾逍亭有许久没见过她了。

    孙女士对原身一向都是偏心的,原著中对原身最好的人便是她,她好到甚至可以帮着原身,让自己的儿子跟白月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