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很安静,这一处并不在市中心,锁上车门后就很安静。密闭的空间内,机械的电子音传出了回声,被拖得格外漫长。

    顾逍亭指尖轻轻敲打着方向盘,速度是很急的。

    这是她心烦和着急时会做的小动作,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嘟——嘟——顾总,您忙完了?”

    电子音突的一转,白渝有些低的嗓音传来:“我发给您的消息您看了吗?晏总出事了,这会儿我们……”

    “在哪儿,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

    顾逍亭打断她,直白问道。

    白渝微楞,把地名报了上来,是市中心最大的一所公立医院,她想起什么,补充道:“您不要着急,晏总没有生命危险,她让我嘱托您慢慢过来。”

    顾逍亭:“嗯。”

    她挂了电话,调转方向盘去医院。

    这可以说是顾逍亭第一次着急。

    她很清楚,尤风柏是和她一样的疯子,疯子的乐趣在得不到满足之前,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

    更何况这是书中,尤风柏还是死过一次的人。

    平常人死过一次后会惜命,疯子不会,疯子会更加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因为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其他的便都不害怕了。

    尤风柏会做出什么顾逍亭都不意外。

    她担心晏慕淮。

    如果靠近她的结局注定是死,那她最开始,根本就不该去招惹晏慕淮。

    华灯初上,路灯混着城市的霓虹灯,从深褐色的车窗外落进来,很快又从顾逍亭脸上滑走。

    光影不断交错,她心里却突的升起一股奇异的平静。

    她想,兜兜转转到了今天,她身边的人原来还是逃不了死亡的宿命。

    路程刚过一半时,sili的电话紧赶慢赶的打了过来:“顾总,晏总的情况白渝都跟您说了对吧?我们现在在医院,晏总没什么事,不过脸上和手臂被破碎的前挡风玻璃划了几道,医生说短时间内恢复不了,得带着这几道疤,一个月应该就消退了。”

    听到“脸”这个字眼,顾逍亭心里有微末的晃动。

    尤风柏嫉妒晏慕淮的人,也嫉妒晏慕淮那张脸。她没看白渝发的消息,却能从sili话中的关键词知道晏慕淮出了什么事。

    多半是车祸。

    世上车祸多的是,大都不尽相同,只分是天灾还是人祸。

    晏慕淮这次遭遇的百分百是人祸。

    顾逍亭:“我马上到医院,你准备一下说辞,给我解释清楚前因后果。”

    sili回答说好。

    转过这条街道,远远的,医院顶楼硕大且鲜红的十字标志露出一角,灰暗的天空下,这红光好似预兆着某种不详的信息。

    顾逍亭停稳车,一边掏出手机来看白渝发的消息,从中找到她们目前所在楼层过去。

    晏慕淮受的是小伤,还到不了动手术的地步,医生怕她受到惊吓,为她粗略包扎处理后,给她转进了病房休息。

    顾逍亭去的时候,走廊上很空,只有几个病人家属在前台,白渝和sili都坐在长凳上,等着她的到来。

    白渝:“顾总,您来了,晏总在里面,医生打了麻药,影响到了精神,现在已经睡着了。”

    顾逍亭点点头,透过病房门上的方形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病床隐约透露出一个角,上头的被子鼓起小小的弧度,看着很安稳也很平静。

    她歇了进去的心思,转身问sili:“说吧。”

    sili已经组织好了语言,开口道:“晏总是下班路上出的事,我和她前后脚出的公司,她说她要去接您,有大概十分钟的路程都顺路。

    我们在公司出来的第二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有辆车从另一边歪歪扭扭的开过来了,路边的垃圾桶被个醉汉撞翻,里头的脏水流出来,那辆车轮胎打滑就正好撞上了晏总的车。

    这些是刚刚来录口供的警察给我们的说辞,他们还说了,肇事车上的司机开车之前喝了酒,把红灯看成绿灯,一脚油门就朝着我们踩过来。”

    sili说完,想了想,心大道:“他们说只是一起意外的交通事故,幸好两边都没出事。”

    sili还有段话没说,那辆车原本是直直撞向晏慕淮所在的车辆的,她看情况不对打了方向盘帮着阻拦了下,才让这场意外变得小打小闹起来。

    她没说的话,白渝帮她补全了。

    顾逍亭看向sili,认真道:“这次谢谢你了,sili,晏慕淮给你扣的奖金和工资我让她给你翻倍加回去,车子的维修费我出。”

    sili受宠若惊,想起什么,从兜里拿出一部白壳手机:“对了顾总,这是晏总的手机,她等红灯的时候拿出来的,应该是准备跟您打电话,车子被保险公司拖走了,手机我暂时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