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自己。

    “——我是……你啊。”

    晏慕淮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晏慕淮”面无表情的看着沙发对面的人:“你低头,看看你身边是什么东西。”

    晏慕淮记得自己身边是元宝。

    她低下头,却没在原本的位置看见了元宝,而是看见了一条凶猛的鬣狗,大张着嘴,獠牙外翻,肮脏和恶臭的口涎挂在嘴边,目露凶光盯着晏慕淮,似乎随时有可能冲上来。

    ……不是元宝?

    晏慕淮迟疑的看着面前的东西,一时间有些摸不清这究竟是什么。

    另一个“晏慕淮”开口道:“你忘了吗?”

    她道:“你好好想想,你还记得它们的呀。”

    伴随着她的声音,晏慕淮眼前陡然陷入了回忆之中,近三十年的画面一点点从她面前闪过,最终定格在了其中一帧画面上。

    ……晏慕淮想起来了。

    这条鬣狗。

    这群鬣狗。

    那是一个冬天的实验,所有拥有身体方面异能的实验品都进行了这一项实验:单枪匹马、赤手空拳和一群饥饿的鬣狗打架。

    这是为了测试他们的能力和潜能。

    顾逍亭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也是唯一一个杀死了所有鬣狗,并在出去时,用一条破破烂烂的狗绳勒死了三名研究员的。

    晏慕淮现在还记得那场景。

    空旷而辽源的枯草地上,顾逍亭在前面狂奔,二十几条饥饿的鬣狗追在后面。这片草地被圈了起来,摄像头和无人机遍布场地所有地方,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观看他们。

    比起实验,这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一场……权贵之间玩儿的生死游戏。

    “晏慕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你还记得它,对吗?她那一次,可是差点死在了里面,只差那么一点,那条狗就咬上了她的脖颈。”

    “——晏慕淮,你确定你能保护得好她吗?你有这个本事吗?”

    “在你身边,她不仅要容忍你的无理取闹,还要容忍你的独占欲、你的幼稚、你盲目吃醋,她还得随时提防你会不会被别的什么人杀死,她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凭什么还要再去管你的死活,更甚至,她有可能被你连累至死。”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待在她身边?”

    ——你没有资格,晏慕淮。

    晏慕淮惊醒了。

    窗外,和熙的日光透过白色纱幔温柔的洒在她面上,身旁的位置没有人,伸手一摸,床铺是冰凉的,顾逍亭不知去了哪儿。

    晏慕淮突然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或许是刚刚那个梦的后遗症,也或许是因为,她很少早上起来看不见顾逍亭。

    “椒椒。”

    晏慕淮坐了起来。

    她正要掀开被子下床去找人,听见声音的顾逍亭便推门进来了。

    “怎么了?”

    顾逍亭端着水杯。

    晏慕淮的面色是冷淡的,心里却不安极了:“没什么,醒来没看见你,叫一声而已,今天怎么起来的这么早?”

    顾逍亭给她看手中的水杯。

    “醒了觉得口渴就出去喝水了。——快起来吧,今天陪我去医院看孙女士,昨天没有去看她,今天打开手机发现她给我发了不少消息,问我为什么不去,今天再不去她要急疯了。”

    晏慕淮起身,拿过她手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顾逍亭伸了个懒腰:“正好带着元宝出去遛遛,还记着我们昨天没有带它出去,一大早上就过来刨门了。”

    晏慕淮把空了的水杯往床头柜上放,正要说话,突然听见一声极刺目的声响。

    “砰!”

    玻璃杯没放稳,从床头柜上掉下来,炸成了无数碎片。

    顾逍亭回头看她一眼:“怎么这么不小心?姐姐,还没睡醒呢?”

    晏慕淮抬手按了按眉心:“没拿稳,你别过来,先放着,我穿上拖鞋去拿扫把。”

    顾逍亭看了眼被打湿的地毯:“算了,碎碎平安吧。”

    听见声音的元宝一溜烟跑过来,探了个头在门口看,它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竟让人平白看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如果它有嘴,一定会说:你闯祸了,你要被妈妈骂哈哈哈!

    顾逍亭用小腿把毛茸茸的小肥狗轻轻踢到了一边:“傻狗,我哪舍得骂她。”

    元宝就势趴在地上,装出一副被踢到了样子,委屈巴巴的呜咽。

    顾逍亭摇摇头,轻笑一声,拿了漱口杯去刷牙。

    她洗漱好出来时,晏慕淮正好李斌早餐从厨房端出来。

    弄好了大的,又要去弄小的。

    元宝平时吃狗粮比较多,但是狗粮吃多了没有营养,每个周都得炖好几次排骨给它啃。

    晏慕淮是第一次养狗,也是第一次喂狗,怕它不够吃所以喂得可多,这也就导致了元宝长得如此快,不仅是竖着长,还横着长了一大截,变成了只小胖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