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亚摸着不太舒服的胃:“我实在吃不下。”

    看了眼时间,辛亚拿着包打算离开:“走吧,先给你找住处。”

    外面风雪飘摇,辛亚边查手机,边站在面馆的结账台前暂且等着。

    “不用那么麻烦。我一个大男人,在哪儿不能住一宿?”陈斯新见她一直低着头帮他找地方住,连来往的人都没功夫分出精力躲一下,不免说道。

    “这里算是明镇市的老城区,楼都十几年了。”辛亚勾勾手让他凑近些,才压着声音说道,“所以好多酒店和饭店的卫生其实并不好。”

    辛亚身子后撤一些,低声解释说:“给你找个干净的。”

    陈斯新双手插着口袋,低低笑了。

    漫天的风雪,沿路的车辆都不敢快速前行。六十秒的绿灯过去,也没通过太多车辆。

    倒是给了辛亚和陈斯新充足的时间,在铺了厚厚一层雪的人行横道上稳稳通行。

    “我们这是去哪儿。”

    “我家附近的旅店。”

    陈斯新拉高领口:“我觉得我被你坑了。”

    辛亚出门没戴帽子,飘逸的头发在寒风中上下飞扬:“我怎么坑你了?车费我掏的,饭钱我出的,旅店我找的。有我这么坑人的吗?”

    “钱我会给你的。”陈斯新站在路口,换了只手拎袋子,“我就是觉得,算上住宿的费用,我还不如回去呢。”

    辛亚也换了只手,拉着她的小拉杆箱:“放心吧。车钱给我就行了,饭钱和住宿费不用给了。”

    “为什么?

    辛亚卖了个关子:“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程,辛亚带着陈斯新来到了一家朴素却雅致的二层小旅馆。

    “小亚姐!”辛亚刚一推开门,趴在柜台上看剧的小姑娘就踩着拖鞋开心地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给了辛亚一个大大的拥抱。

    辛亚欣喜地揉了揉简安的头发:“小丫头都长这么高了。”

    简安还在上初中,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使劲儿往上跳都没辛亚高:“我可每天都在喝牛奶呢。”

    和辛亚撒过娇,简安终于注意到进门就站在角落安静旁观的陈斯新。

    “这就是小亚姐那个朋友?”

    “嗯,就住一天。给他找个好点的房间。”

    简安拍拍锁骨:“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二位客官,楼上雅间有请。”

    辛亚失笑:“都在哪儿学的?”

    “诶?不太对。大哥哥,你身份证呢?我得先登个记。”

    陈斯新翻出身份证,交给简安。

    “小姑娘业务挺熟啊。”

    简安一笑,露出一口不整齐的小牙:“我可从小就帮我爸妈看店了!”

    简安给他们留的,是个带着小阳台的房间。房间不太大,但是胜在干净整洁,朴素简约。

    简安的爸妈去串门打牌了,还没回家。简安的姐姐简双晚上和朋友喝了酒,就躺在柜台后面的休息间睡觉。简安不敢离开前台太久,领他们上了楼找对房间就下去了。

    房间里有点闷。辛亚走到窗边,开窗拿水,入座用纸。对这间房间熟悉的仿佛她不是在别人家的旅店,而是在自己家。

    陈斯新把衣服袋子放到电视柜上:“瞧你跟在自己家似的。”

    辛亚坐在塑料椅上,喝着刚开瓶的矿泉水:“这原来就是我家啊。”

    “嗯?”

    “嗯。”辛亚点头,“这个旅店原来本是我家经营。后来……后来兑给简家了。”

    “生意不好吗?还是缺钱了?”陈斯新往阳台那边远望,“看起来这里地角不错,为什么兑出去?”

    “因为我爸妈都死了啊。”

    陈斯新猛地一惊。他看着眸光沉痛但是还在故作轻松语气说话的辛亚,一时居然说不出话来。

    想来辛亚也觉得气氛过于凝重,她站起来随便拍拍身上:“我该走了!你早点睡。明天早上第一班回月城的火车在早上六点,第二班七点半,你自己掌握时间。”

    辛亚没得到回应。不过她没什么怨念。

    如果换了是她,听到朋友这样的消息一时也会不知道说什么。

    “走啦!byebye!”

    “等等!”陈斯新把大衣的扣子系上,“我送你回家。”

    辛亚微愣,她摆手道:“不用,我家离这儿很近的。”

    “我送你。”陈斯新说得一本正经,“我怕你在半路冻死。”

    辛亚无奈笑了。

    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居然拿她说过的话来说她。

    宽阔的河道上层结了薄薄的冰,雪落在上面,在黑夜中宁谧深远。

    “你回去吧,我家就在前面了。”

    “我都走到这里了,总要看着你进家门。”

    “我怕你找不回去。”

    “出门,右拐,直着走。你觉得这种路线谁会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