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亚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空空如也的消息界面。

    陈斯新。

    我再等你一周。

    如果下周一你还没回来。

    我就……

    辛亚低落地想。

    如果下周他还没回来,那么幼稚的她可能真的会向水天也提出辞职,彻底离开月城。

    周五傍晚,黄昏的辉光温柔地铺满大地。入了夏,天长了许多。

    辛亚穿着一双平跟鞋往厂区大门走着。

    “辛亚,回家吗?”

    辛亚回头,是同样要回家的陶蕴。

    “陶总。”

    “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现成的车,辛亚很难拒绝。

    不过这次聂词不在,陶蕴让她坐在了副驾。

    “我听徐白说,你想辞职?”一上来,陶蕴便开口说道。

    辛亚一怔。

    徐白跟陶蕴说了?

    彼时,遥远的星城。

    盛景私人的住处,二楼的半封闭阳台,二十多样精致菜肴盛放在巴掌大的菜碟里摆在纯白色的欧式圆桌上。

    “所以呢?你自立山头的准备都做得差不多了,怎么还不回月城?商机难得,别误了大事。”

    陈斯新抬头瞥了盛景一眼。

    “有点儿事儿。”

    盛景挑了挑眉。他想起听闻过的一件事。

    “听说,你在月城,认识了一个姑娘。”

    陈斯新对着盛景翻了个白眼。

    盛景一看,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还听说,人家姑娘生病,你不分昼夜地照顾人家啊。”

    陈斯新心烦道:“你说完没有!”

    “没有啊。”盛景悠哉地挽了挽衬衫袖子,露出半截小臂,“我兄弟时隔多年铁树开花。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姑娘有这么大的魅力。让我这个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发小儿,连提都不能提了。”

    陈斯新沉默片刻:“你没说错。我确实喜欢上一个人。”

    陈斯新承认的时候,脸上却没有一点笑意。

    “什么情况?难不成是你喜欢人家,但是人家不喜欢你?”盛景一见陈斯新的严肃样子,忍不住猜道。

    “我是喜欢她。她,多半对我也有好感。可是……”

    盛景抛去一个幽怨的眼神儿:“你能一口气儿说完吗?”

    陈斯新不满地“哼”了一声:“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那个陶蕴,比起我,你认识的还要晚一点。怎么你跟陶蕴说话就那么有耐心,跟我说就那么急躁呢?”

    盛景故作不屑地瞥他一眼:“陶蕴,以后我俩要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就算你是我兄弟也得往后放放。”

    “行啦。别扯那些乱七八糟的。”盛景夹了口小菜,“你和人家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喜欢她啊。”陈斯新脱口而出。

    半晌,盛景才说话。

    “我还以为,你除了温娇不会再轻易喜欢别人了。”

    陈斯新微垂着眼:“我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

    傍晚的风通过大开的玻璃窗吹进来,陈斯新打了个寒颤。

    今晚真冷啊。

    “所以呢?既然喜欢,为什么这么不开心?”盛景追问说。

    “我,其实很开心。”陈斯新心事重重地说道,“我曾经因为觉得对不起温娇,很长一段时间连觉都睡不好。总觉得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儿,因为我的年轻,我的不珍惜,被我伤成那样,是我的罪过。所以我潜意识里是觉得,我不该再轻易地接触异性,投入到下一段感情。至少,在我成长一些之前,我不应该。后来,我遇见了她。起初我不了解她,对她有一些误会。可越接触越觉得,在她身边,舒服。盛景,舒服你懂吗?就是她说话,办事,哪怕她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你旁边儿,你心里都是平和的,安宁的。”

    “评价很高嘛。”盛景对陈斯新口中的“她”越发感兴趣。

    “我一边沉浸在对温娇的亏欠里,一边不可抑制地想要接近她。盛景,我不怕告诉你。有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特别渣。我放不下前任,但又忍不住和她接触。”

    “可你不还是放下了吗?这次和温娇合作,如果是别人,我会怀疑目的不纯,有再续前缘的打算。可这人是你。斯新,你和温娇分手之后恨不得跟人家老死不相往来。这次主动提出合作,说你没放下,至少我是不信的。”

    “我是放下了。但是问题并没有解决,反而更麻烦了。”陈斯新忧心地说。

    “什么意思?什么叫更麻烦了?”盛景开始从对方的家世背景开始胡思乱想。

    “你觉得,如果我和她都认真了,而且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盛景略一思忖:“见家长?”

    “倒也没错。”陈斯新沉声说,“至少,要开始或者深入了解彼此的家庭、朋友圈,和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