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好的话我会离得远远地指导一下。

    “我算是知道您那菜里回回都有的碳化不明物体是什么了,感情油还没热呢您葱蒜就下锅啦?”

    “......”

    “哎哎这锅都快着火了你还不放东西等什么呐?!炒个腰子还得等个良辰吉日嘛?!”

    “......”

    “哎呦喂茄子这东西吸油吸的特别厉害,你放这点儿油你说你不糊锅谁糊锅...哎?哎哎哎?你推我干嘛?啧你这人怎么不虚心接受批评呢我这是在教你!”

    我俩去公司的时间差不多,通常都是一起起床一起出门儿,出门前姜伯约会帮我系领带,但不知为何每次系着系着俩人就特么亲一块儿去了,大家虽然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少年但也正值血气方刚风华正茂,既然亲上了就不可能只是亲两口,以至于早上总是误事儿...后来他就不给我系领带了...

    其实就这么没名没分儿的玩儿也挺好,别有一番风味。

    姜伯约有时候来我们公司办事儿,很大几率会被我拉进办公室“私聊”。

    沙发上办公桌儿上落地窗前...他要是不愿意,我就跟他谈谈他上次趁我喝大了对我来强的还搞得我发了一天烧的混蛋事儿。百试百灵屡试不爽!

    我喜欢看他坐在我腿上衬衫笔挺眼眶泛红皱着眉头喘气儿的模样,我说:“姜老板,你十八九岁的时候哼的比这带劲儿多了...大点儿声儿...”

    他咬牙挨过一阵儿,不死心的回击道:“你十八九岁的时候也比现在能耐多了...”

    卧槽,丫别的不行,激我的本事逐年见长。

    我拽着他的领带把人拉到面前狠狠嘬了一口,“你今儿要是不哭出来我他妈就不是秦扬。”

    我勾着他的膝窝儿直接抱着他站了起来,姜伯约凌空被我按在墙上的时候着急了,但他喊的不是:“我要掉下去了!”

    而是“你肩上有伤呢!”

    完了,我特么的又心软了。但我不能老对他这么心软,当年我就是对他太心软了他才敢走的那么肆无忌惮!

    所以我把人抵在墙上狠狠亲了一口:“别特么勾我…”

    “你有病...啊...!”这个姿势进的多深我心里有数,姜伯约挂在我身上完全不能着地,后背抵着墙躲都没处躲,声音变调的厉害。

    后来姜伯约再没动过反攻我心思,倒不是不敢,按他的话说,好像叫“不想招惹流氓”…

    我自认为自己表现的和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但秦颢却问我“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没正面回答,不正经的说:“你这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单身过吗?”

    但其实出了他办公室的门儿我也愣了愣 ,我跟姜伯约,这算谈恋爱吗?

    这天晚上我替秦颢陪一老总吃饭,老头爱玩儿又能喝,叫了一屋子莺莺燕燕。

    我陪他从啤的喝到洋的再喝回白的…我自认为酒量不差,但奈何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给我醉的那叫一明明白白彻彻底底。我连自己那天晚上失没失态都不记得,直接失忆。

    酒这东西不能掺着喝,第二天醒来我感觉自己头快炸了。都快中午了还一个劲儿犯恶心。

    一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被我吐的满目疮痍的酒店房间,被子下面儿我脱的一干二净,身边儿躺着个和我同样一干二净的妞儿。应该就是昨天坐我旁边给我添酒的那个。长腿细腰嘴甜胸大。我喜欢的款。

    我没觉得吃惊也没觉得怎么着,这七年我的日常就是这个。胃里翻腾的厉害,我扶着脑袋跳下床打算去卫生间吐一圈儿。

    吐完顺便洗了个澡,围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床上的妞儿也醒了。风情万种的倚在床头看我,眼神七分满足三分幽怨,声音婉转的像百灵鸟儿:“秦少,你昨天可折腾死人家了…不过你身材好,人家喜欢。”

    我身上滴着水,就腰上围了条浴巾,哥们儿这腹肌沾水的出浴图看过的人可都说好。还有谁能不喜欢么?

    我笑笑,没往她那儿走,坐在床对面儿的沙发上点了根烟,“昨儿我特么都醉成那逼样儿了还能折腾你?也忒看得起我了。老子she没she过自己感觉不出来?”

    妹子的表情有点儿僵硬,我给前台打电话让送两身干净衣服过来,顺手拍了拍她的小脸:

    “放心,该你的少不了你,用不着跟我玩儿这个。”

    “谢,谢谢秦少…”

    刚说完,房间门铃儿就响了。不是吧?这么快?我这特么才刚打完电话?

    纳闷儿归纳闷儿,我也没想那么多,围着浴巾就去开门了。

    “送衣服的?”我叼着烟打开门儿,看到门外面无表情的姜伯约时瞬间如遭雷劈。

    “你…你怎么来了…?”我下意识的撑住了门,声音虚的快听不见。

    他一句话都没说,推开我的手不由分说的往里走,我拦不住也没法儿拦,眼睁睁看着姜维走进卧室,和床上虽盖着被子但明显不着一物的妹子面面相觑。

    姜维走到门口时就停下了脚步,背影僵硬的要死,似乎里面的空气肮脏的让他恶心。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很苍白但我还是得说:“姜维,我要说昨天我俩什么都没干你信吗…”

    他没理我,只是静静的盯着床上惊恐的妹子注视了两秒,妹子脸都白了。

    然后他回头看着我歪了下脑袋,淡淡道,“换你的话你信么?”

    嗯,我知道他肯定不信,换我我也不信。

    可我他妈的昨天真!的!什!么!都!没!干!!

    他没有揍我也没有大吵大闹骂我混蛋,只是看着我平静道:“看来这些天是我想多了。”声音空洞的能听出回音来。

    “原来我跟她们没什么区别。”他平静的说着带血的话,凌迟着我也凌迟着自己。

    我心脏狠狠抽了一下,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犊子了。

    姜伯约没再说一句话,撇下我走了。我慌了,回过神来都顾不上丢人,围着条浴巾就出门去追。

    “姜维!姜维你听我解释!我他妈的真的什么都没干!!”

    我在房间门口追上了他,着急的去拉他的手。掌心刚覆上他的手腕,他就像被电打了一下似得猛的甩开了我,我才看到他通红的眼睛。

    我慌的声音都发抖,“不一样谁说你跟她们一样了!我昨天喝多了醒来她就…就…总之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我他妈发誓姜维你相信我!”

    他这人犟起来根本不听我说什么,铁了心要拿这场误会自我折磨,红着眼睛讥讽道:“这些年你身边从没少过人吧?就算没有我,还有成千上万的下一个,我不过是其中一个,你犯不着跟我解释这些。”

    看着他转身离开,我觉得这回如果让他走了我俩就真凉了。

    我急红了眼,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嚷嚷:“是!在你之前在你之后,我身边从来就没缺过人!我秦扬是个混蛋,说白了见一个爱一个的货色!”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把自己本就没有的道德底线足足往下又刨了三尺,姜伯约终于停下了脚步。

    见他停下,我激动的声音都颤抖,咬牙道:“可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不会有下一个。”

    姜伯约是停下了,但也没回头,我不确定他到底还会不会走,只好继续下猛药。

    “姜维你再敢往前走一步试试!从前现在都特么是你先走!是你他妈不要我,你凭什么怪老子找下一个?!”

    我看的出来他开始犹豫了,我知道这样做挺丢人的但我还是得加把劲儿卖回惨。把人骗回来要紧,脸面什么的都是浮云。

    好在我情绪本来就很到位,声音愤怒掺着哽咽和委屈,入戏到把自己都狠狠骗了一回,“你他妈明知道我不愿意一个人待着!从小到大我特么最恨自己一个人待着,可你总让我一个人待着!姜维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一句,咱俩在一起的那三年我身边除了你有过别人吗?!就算你他妈天天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我去找过别人吗?!”

    这回他要是还要走那我是真没招儿了,走廊上回荡的只有我不安粗重的喘息。半晌,姜维终于回头了,不枉我跟个神经病似得围着条浴巾在酒店走廊里跟他嚎这大半天。

    他眼睛还是很红,分明已经心软了但面儿上还要强撑着一副倔强和生硬。

    “你跟她真的没什么?”他一脸倔强的冷冷小声道。

    我心里立马松了口气。这是危机解除了。赶紧跑过去送抱抱。

    我把人搂怀里拍背顺气儿,“我发誓真没有,人都不是我叫来的!昨儿我陪一老总吃饭,喝多了,怎么回酒店的我都不知道!你不信的话现在直接拉她去医院检查…”

    “好了别说了。”姜伯约伸手捂住了我的嘴,不满的皱眉道:“检什么查,有你这么糟蹋人的吗?”

    我被他捂着嘴,在他掌心下含含糊糊道:“那你信吗?”

    他还是微蹙着眉,一脸嫌弃的说:“信…”

    那一刻我心里明白了两件事儿。一是我确实在和姜伯约谈恋爱,因为他爱我。二是这些年我习以为常的迷乱生活要赶紧改了,因为我爱他。

    第二十五章

    没什么像样儿的仪式, 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点儿的告白, 我又恋爱了, 在我马上三十岁的时候,和我内不像样的初恋姜伯约同志。

    本以为这个决定我会小心且慎重的考虑很久,然后有一天装作若无其事的请他吃饭, 在烛光和红酒中云淡风轻的说:“哎姜维,不然咱俩再试试吧。我应该还爱你。”

    多罗曼蒂克!多黄金八点档!

    可我还什么都没来的及做,它就顺其自然的发生了。那种感觉就像我养兵千日、计划周密、做了万全的准备要攻下一座城池, 结果对方忽然把城门打开放着鞭炮挥着手绢说“欢迎欢迎 ”一样...

    有点儿欣喜,有点儿遗憾,有点儿不安。

    说句实话,和他在一起的那几年开心的回忆并不多, 大多数都不是开心的。最开始的新鲜和满足过去后再没什么能掩盖我俩之间那种精疲力竭的陌路感。

    我想过也许我们只是又一次重蹈覆辙, 可一开始我就说过,早在我俩还是陌路的时候我就有种我爱了他很多年的感觉。更何况现在我是真的爱了他很多年。爱情这东西没道理,就算未来我要再恨他一次,我特么也要试试。

    让人欣慰的是现在的我们似乎真的和当年有那么点儿不一样了。

    例如当年我们之间无话可说,难得两个人都闲下来也不过是做做/爱或看电影儿,聊游戏他听不懂, 聊学习我不爱听, 除去我插科打诨的废话我俩之间真正能聊的所剩无几。而现在我居然可以和姜伯约聊天儿了,虽然大多是工作上的事儿。

    还有从前他一天打三份儿工, 他上班儿的时候我还没醒,他下班儿的时候我睡着了, 我俩同居了三年堪比谈了三年异地恋,我和楼下门房大爷见面的次数都比他多。现在姜伯约还是很忙,我也没小时候那么闲,按理说应该更没什么时间见面儿了,但我能看出来他在尽力抽时间陪我。哪怕他常常刚和我约完会就跑去加班,让我特意预定的豪华景观套房无数次空闲,我也只是非常偶尔才闹一回脾气。

    你看,我秦扬要的不多,真的,他对我有这点儿心就够了。

    当然,虽然总体来说很和谐,但也没到那种一点儿矛盾都没有的地步。

    晚上我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姜伯约靠在床头抱着手机不知道跟谁聊天儿,笑的一脸温柔宠溺岁月静好。我擦着头发一言不发的走到他旁边把手机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凑到鼻子下面儿一看,是韩微,给他发了几张在草原上拍的角色照,然后开始抱怨草原上太阳大蚊子多伙食不好最后甚至说了“我想你”。

    姜伯约的回复也是让我开了眼界:

    “怎么瘦了?没好好吃饭吗?”

    “那边昼夜温差大,小心不要着凉。”

    “好好拍戏,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躲过姜伯约要来抢手机的手,一边看一边冷笑着把这膈应人的对话全念了一遍。

    姜伯约脸色开始有点不太好看,愠怒道:“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行吗?我说了我只把韩微当弟弟。”

    “甭着急着跟我嚷嚷。”我把手机扔回床上,从床头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信箱继续念:

    “我到了。”

    “知道了。”

    “你在哪。”

    “嗯。”

    “好。”

    “行。”

    我看着他尽量笑的心平气和,“这是你给我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