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玄雾吧?”一丫头小声道。

    “玄雾可比这大多了。威风凛凛的。”一弟子反驳。

    江浮清怎么想也不可能是玄雾,玄雾那么大一只,怎么可能是这么小点的猫咪呢?因而也不再多想,抬手就摸起了猫猫头。

    商鸣谦远远看着,会心一笑。其实玄雾并不喜欢这个形态,以致于在府中出现的时候,通常都是威风凛凛的豹形,府中人也没有见过它幻化成猫咪。虽然豹形威武,但总让人心生几分惧怕,不如猫咪亲切,也不太好抱好撸好逗。玄雾抗议无效,只好变作了猫咪逗江浮清开心。江浮清却把它当作了另外一只动物。

    不过,也好。

    江浮清和玄雾玩儿了一阵,抬头看见商鸣谦过来,便把玄雾抱给他看,问:“这小猫好似无主,我可以养它吗?”

    玄雾和商鸣谦大眼瞪小眼,商鸣谦见他喜欢,说:“你若愿养,自然是极好。”

    玄雾“喵呜”一声。

    江浮清摸了摸玄雾的脑袋,甚为欢喜。

    此后,江浮清无聊之时,就开始同玄雾聊天,料想它是一只小猫咪,也不用担心它把自己的心里话给宣扬出去。

    玄雾正埋头干饭,听到江浮清在叫它,便动了动耳朵,表示听见了,却并没有转过头来。江浮清叹气,说:“墨水呀,你能不能歇一歇。”

    玄雾不听。

    你叫墨水,关我玄雾何事?

    江浮清笑出声。

    过了一会儿,江浮清又喃喃自语起来,说:“我认识一只大猫,它叫玄雾。”

    玄雾耳朵一竖,转过头来,朝着江浮清喵了一声。

    江浮清又说,“它主人是个精分。”

    玄雾点头。

    江浮清调整了一下措辞,说:“不对,是双重人格。白色的那个温柔善良,正直无私。红色的那个嚣张跋扈,蛮不讲理。”

    玄雾点头,表示你说得对。

    一个叫我玄雾,一个叫我煤炭。一个给我吃肉,一个给我吃草。

    江浮清一边摸着玄雾的头,一边又叹气,说:“照这么下去,我也要产生心理问题了。”

    玄雾摇头,不可能,我跟了他几百年了,不也没出纰漏吗?

    兹事体大,江浮清也隐约感觉到这府中并不太平,暗潮涌动,因此也不敢随意把商鸣谦多重人格的事情告诉其他人,跟白初霁也只不过是提了一点,没有将其中缘由讲明。他此刻本意是把玄雾当成了树洞,随意发发牢骚,可没成想此话却被商鸣谦听到了。

    玄雾本就是商鸣谦的灵兽,与商鸣谦有契约,因此商鸣谦可以通过契约观察到玄雾附近的情况,甚至听清周围的声音。本就担心江浮清,又不好当面问询,此刻想起来,想要问问玄雾当前的状况,玄雾就直接把江浮清的话放给他听了。

    商鸣谦本想隐瞒江浮清他的病症,但没想到江浮清似乎比他还清楚,甚至给他的情况取了一个名字“双重人格”。字面意思,似乎解释了自己为何会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他想到此处,心中掀起轩然大波,本以为自己掩藏得不错,没成想确是自欺自人。

    不知为何江浮清也不戳破他的掩饰。

    他心中必定十分震惊吧,说不定还觉得自己异常可怕,毕竟他翻便古籍,也未能对自己的病症找到只言片语的解释。应是罕见的情况,也很难找到痊愈之法。

    如此一来,便又觉得自己耽误了江浮清,他如今疏离自己,倒也是一件幸事。和自己呆得久了,长此以往,怕是也要染上相同的病了。对江浮清实在不好。

    这般情况下,商鸣谦也不在去找江浮清闲聊了。

    第四十三章 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

    江浮清终究在屋子里呆得厌烦了,因此时常出去走动,商鸣谦也不在对他下死令,料想终有一日要分开的,江浮清长期呆在他身边,说不定会出现精神方面的问题,也就允许他出外游玩,只是还是放心不下,派了几个心腹在暗处保护他。

    江浮清个人也十分谨慎,不仅刻意收敛自己身上鼎炉的气息,每次出门都带着雀啄剑,玄雾也跟着他,寸步不离。但由于江浮清并不知道墨水就是玄雾,因此这倒是意料之外的保护。

    玄雾喜欢跟着他出门,因为江浮清总是会买一些吃的,自己吃了还不算,总是要分给它。而且又不会遇见强敌,只溜溜弯,散散步罢了,比跟在商鸣谦身边不是要打架,就是当坐骑要轻松多了。

    江浮清也对它极好,它走累了,还能蹦到江浮清的肩膀上休息,江浮清也不会呵斥它,端的是舒服极了。久而久之,便也懒得与商鸣谦回话了,日渐嚣张。做一只小猫咪当真是悠闲自在。

    江浮清又恍然想起,这几日商鸣谦也不来找他了,他也不想去找商鸣谦。又觉得商鸣谦心里终究是放不下白初霁的,自己过去在他眼前晃悠,不过是给他添堵,又自寻烦恼罢了。在外头转了几圈,本来是想着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要想些有的没的,徒增烦恼。可商鸣谦的影子又时不时的在脑海中闪过,令他忘却不能。

    为什么总要想他的事?

    江浮清摇了摇头,似乎想将那纷乱的思绪一股脑的都甩出去。又看到了旁边的茶棚里,似乎在卖酸梅汤、金桔水之类的饮料,又觉得有些累了,就走过去坐下,向老板点了一碗酸梅汤。

    这附近的小贩大都认得他,这个茶棚老板也不例外,早就远远的看见过他几回,只是一直未能同他打招呼,此刻见了,免不得寒暄几句,连汤钱也不要了,只盼着江浮清能在商家家主商鸣谦面前替他们美言几句,以后出了什么事,也好多得几分庇佑照拂。

    江浮清面上自然是点头答应,心里却想着自己在商鸣谦心中什么分量也未可知,怕是做不了这件好事了。

    早就知道商鸣谦得百姓爱戴,却还是奇怪,忍不住问那茶棚老板,“你觉得商鸣谦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茶棚老板是个女人,年过半百,头发花白,说起商鸣谦来,自是不住称赞,说:“多亏了他庇佑,不然哪里来的灵州繁花似锦呢?”

    江浮清又问:“这又从何说起?没有官府?”

    老板给他添上了酸梅汤,说:“官府倒也管事,只是处理起凶兽和有些不守规矩的修士来就颇为棘手了。还不是要去请商家的人来做主。况且商家主和善,向来都十分公正,大家也都去找他了。倒真不愧‘鸣谦’二字。”

    鸣谦,谦德表着于外,坦荡透彻,美名远扬。

    江浮清沉吟片刻,随后又问:“你可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家主的?”

    那老板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我不过道听途说罢了,传言很久以前,这附近发生过一场恶战,商家的好多长老以及弟子都死了,血流成河,流血漂橹。最后就是现家主商鸣谦活了下来,一举被推为家主。”

    “竟是如此?”江浮清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