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芳菲赶忙示意身边两个小厮:“快,还愣着做什么啊,还不赶紧把柳妈妈搀扶起来。”

    “是呢,还是表小姐心肠好,不过这侯府的家事,你就不便掺和了吧?”

    瞧温芳菲这番作态,顾青奚叹了口气,又笑道:“罢了,总要给表小姐个面子,去吧,赶紧把柳妈妈扶起来。”

    她这话说完,老太君脸色微喜,竟然生出几分感激来。

    温芳菲则是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那两个小厮和老太君靠近到柳妈妈身边的时候。

    啪!

    最后一棍子猛然当头砸下,狠狠的砸到柳妈妈的腿上。

    咔嚓。

    清晰地骨裂声,伴随着鲜血迸飞,甚至还有几滴血溅在了老太君和温芳菲的脸上。

    陷入晕厥的柳妈妈疼的惊醒过来,脸色扭曲又痛苦,惨叫声撕心裂肺:“啊啊啊!”

    这会儿日头当空,秋日的天气很是舒爽,但不知为何,满院子的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老太君呆愣愣的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和柳妈妈的惨状,片刻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温芳菲手忙脚乱的接住老太君,猛然抬起头来质问道:“顾青奚,说好的放柳妈妈一马,你为何出尔反尔?”

    “我何曾答应过要放她一马?”

    顾青奚朝她展颜一笑:“我只说,表小姐可以派人去把柳妈妈扶起来。诺,人现在就在这里躺着,表小姐菩萨心肠,尽管去扶便是。”

    “你!”

    温芳菲被气得浑身发抖,她抱着老太君,转身看向林靖康,怒道:“表哥,你就任这女人把侯府闹得鸡犬不宁?柳妈妈陪伴了老太君一辈子,今日以后,你让老太君颜面何存啊!”

    林靖康抿了抿唇,到底是未吭声。

    男人大多时候都是冷静的。

    今日柳妈妈本身就该罚,顾青奚替他做了这个坏人,他袖手旁观才是明智之举。

    至于和老太君的关系,日后找机会修复便是,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

    什么柳妈妈陪伴了老太君一辈子,这胆大妄为的贪婪婆子,坑骗糊弄了老太君一辈子才是。

    这等恶仆,不罚不解林靖康心头之恨。

    瞧见林靖康这般作态,温芳菲彻底心凉了。

    也不知顾青奚给表哥施展了什么蛊惑人心的手段,他竟然不顾母子情分,也要站在顾青奚那边。

    “既然如此,那我就带着老太君离开,不在这里碍二位的眼。”

    温芳菲深吸一口气,招呼几个婆子丫鬟,搀扶着老太君离开。

    院子里顿时陷入安静。

    片刻后,就见徐管事扑通一声跪下,苍白着脸说道:“夫人,老奴自知有罪,领杖三十,自愿退还赃款,但求夫人网开一面,莫要报官。”

    哟,这果真还是有聪明人的。

    这徐管事,也算是老太君的人,又经常巴结表小姐温芳菲,是以在府里横着走,猖狂得很。

    管家陈贤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徐管事,只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他这个名义上的管家,被柳妈妈和徐管事架空多年,如今没想到啊,柳暗花明又一村,自己抱住了顾青奚的大腿,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这样想着,陈贤看向顾青奚的目光越发恭敬。

    外人都道侯夫人是个草包美人,可依着陈贤这段时间的观察,侯夫人不仅手腕高明,且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但看这被整理的井井有条的账簿,就可窥伺一二。

    听闻徐管事的话,青奚笑着看向林靖康,温声道:“侯爷的意思呢?”

    这便是让他出面做好人了。

    毕竟,侯府一半人都犯了错,如果全都开了,那一时间侯府也运转不过来。

    今日有顾青奚这搬棍棒铁血手段,想来日后也没人敢再犯错。

    在徐管事感激涕零的注视下,林靖康点点头:“可以。”

    “瞧瞧,到底是侯爷心善。”

    顾青奚便笑道:“既然如此,你们且听好了,若愿意把赃款归还侯府,自愿领罚,这事儿便揭过去。当然,有罚自然也有赏,今日凡是没被点名,安分守己的人,这个月的月俸翻倍,明日由陈管家发放下去。”

    本应被报官的,免去牢狱之灾。

    本应被杖责的,免去皮肉之苦。

    这安分守己的,竟还拿了赏赐。

    一时间,院里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

    仆人们喜气洋洋的跪拜磕头:“多谢侯爷仁慈,多谢夫人仁慈。”

    瞧着这主仆尽欢的一幕,林靖康只觉得心头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