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异域的礼乐,音调格外深沉,随着铃声和鼓点的节奏变幻,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神圣的氛围。

    祝祷的仪式,萨满巫师非常投入,但这里毕竟是晋国,看热闹的人多,真正敢让萨满将这种神奇的治病方法,在自己身上试一试的人很少。

    晋人有专门的医工,就算要借助天地自然、鬼神精怪的力量,或者想激发自身的潜能,天师道、五斗米道、和释教也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更值得信赖。

    所以,最受欢迎的还是天心观的广微子。

    萧衡围观了片刻,又被另一边投壶的小摊子吸引,抬脚要走。

    “等等,窝(我)尊贵的科(客)人,请收下窝(我)的祝福。”

    这个萨满巫师居然也会说洛阳雅言,只是有奇怪的口音。

    萨满拿出一条狼牙项链,要送给萧衡。据说狼是草原上的神,凶猛而且强大,一生只找一个伴侣,所以狼牙可以辟邪,保佑忠贞坚强的勇士一生平安。

    萧衡被这一套说辞给取悦了,微微低头,把狼牙项链套在脖子上。

    顾玖:在原书中,这串狼牙项链是一个草原部落的首领的信物,这个部落比较弱小,经常被匈奴和鲜卑欺凌,他们的大祭司跋山涉水,来到洛阳,结交晋国的显贵,寻找靠山。

    后来,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眼光好。大祭司把筹码押在萧衡的身上,最终获得了晋国皇帝的支持,他所在的部落迅速崛起,称雄草原。

    不过,萧衡是一朵小黑莲,不肯让任何一个游牧民族称霸草原,威胁到晋国。所以每逢草原快要被统一的时候,就一定会出乱子。

    这就是龙傲天男主的魅力吗?

    走在大街上,也有神秘的萨满巫师献上异族的信物。

    看到萧衡投壶,顾玖一阵欣慰。

    男主不愧是男主,第一次玩投壶。第一箭微微偏了一点点,第二箭投进壶中,由于力道不对,又被反弹出来。从第三箭开始,百发百中。

    小摊子上东西,几乎被萧衡赢光,摊主的脸色已经有些垮了,强撑着笑脸,又送上十支羽箭,暗暗盘算这次要亏多少钱。

    萧衡自幼寄人篱下,其实很擅长察颜观色。

    唯有顾玖是个特例,这位大权臣的喜怒哀乐都不是很明显,哪怕说着拒绝的话,神色依旧可以很平和。就算翻脸撵人的时候,也不会做出什么让人难堪的举动,言语甚至堪称温和。

    萧衡看了看小摊子上五花八门的奖品,只挑了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狸奴。其他都没要。

    那摊主如蒙大赦,连连作揖,千恩万谢。

    转过街角,前方出现了一处开放式的庭院。这庭院没有门扉,一片青萝垂下来,掩映如珠帘。

    他们离得还远,吆五喝六之声隐隐传来。

    “下注,下注,买定离手!”

    “小,小,小!”

    “我押大,大大大!开啊。”

    这是一座豪华的赌坊。

    顾玖正打算掉头离去,锦衣华服的崔小世子单手撑着栏杆,从二楼的露台上探出半边身子,朝着他使劲挥手:“攸之,攸之,快来赎我!”

    这是什么情况?

    原来,崔璟和人赌钱,不仅输得精光,还倒欠了一笔。那些赌客不知道他的身份,把他扣下了,不给钱不让走。

    崔璟听小厮说,清河公在附近,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出。

    顾玖有点头大,他领着一个十四的孩子,进赌坊不太合适吧?带坏了男主怎么办?

    顾玖:“无咎,你和阿鸷找个地方喝杯茶,我去去就来。”

    无咎目测了一下,这家赌坊非常气派,规模也大。许多花枝招展的女郎在各个赌桌之间来回地穿梭,跟客人玩博戏,或赌棋,或摇骰子。

    除了赌大小、猜签、弈棋等寻常的玩法,后院还有专门的场地,可以投壶、蹴鞠、斗鸡、斗蛐蛐、赛马等等。只要是能比试一番的技艺,都可以拿来赌。

    显然,此地龙蛇混杂,有安全隐患。

    无咎:“我跟公子一起。”

    萧衡急忙接口:“我也想同去。”

    上了二楼,依旧是赌坊,不过要雅致许多。有珠帘屏风,围成雅座。坐庄的也不再是粗俗的糙汉子,而是一些仪容俱佳的妙龄女郎。淡淡铅华,明眸皓齿,赏心悦目。

    人也少了许多,进进出出的都是一些衣冠楚楚之辈。

    崔璟赌大了的原因,居然是荀六娘女扮男装,也在这里赌……

    小世子赌技高超,把他的钱都输给荀六娘了。输得心甘情愿,无比开心。

    顾玖:真是天生一对活宝。

    赌坊陡然陷入一片奇特的寂静之中。

    顾玖一转头,刚巧看见两个侍女卷起帷幕,他的家伎阮轻寒迤逦行来。眉衔春山,眼横秋水,披着纯白的鲛绡披帛,一端固定在胸带上,旋绕于手臂间,又自然垂落。

    随着莲步轻移,飘带微微扬起,轻如烟雾,薄如蝉翼。

    顾玖微微颔首,就收回视线。

    他在心中默念:任何一名外貌描写超过一百个字的女人,都是男主的后宫。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杵磨成绣花针。

    这么想着,顾玖看向萧衡。然后,他们意外地四目相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