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予熙看着赵深出了医生办公室的门,才垮下脸暗暗骂自己幼稚,他一向稳重,真是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

    赵深回到阮屿病房的时候,护士正在给阮屿拔针。

    “深哥,你回来啦。”阮屿弯了弯大眼睛,主动打了招呼。

    “今天下午就让小鱼过来陪你,别反驳,没的商量了。”赵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

    阮屿偷偷的撇了撇嘴,拖长声音应了,“哦……”

    “听话,工作室的事不用你俩操心,有我呢。”赵深边说话边打开保温桶,“你要不想让小鱼来,要不我来也行。”

    “不不不,小鱼!就小鱼,小鱼挺好。”开玩笑,阮屿哪敢让赵深来照顾他,这要是被乐乐姐知道自己住院了,还不得叨叨死他。

    “阮啊,那个傅医生是不是不好,看起来有点凶,要不要换个主治医生?”赵深把一小碗汤递给阮屿。

    “没有啊,傅医生挺好的啊!早上还抱我去卫生间来着。”阮屿的心思都在骨头汤上,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什么!他还抱你了!”赵深拧着眉头看向没心没肺的阮屿。

    阮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慌慌张张地解释道,“诶呀,就是我早上想去卫生间,结果摔了一跤,傅医生刚好过来,就帮了我。”

    “总之,傅医生真的很好,对我挺照顾的,深哥你别操心啦!”阮屿干脆直接下了总结言论。

    虽然,傅医生偶尔有点点狠,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挺好的!关键是,太帅了,帅的他心花怒放啊。

    住院这么无聊这么苦,如果还不能看盛世美颜,这日子还咋过!

    阮屿偷偷在心里帮傅医生辩解了一会儿。

    赵深想到刚才傅予熙对自己的态度和说的话,又看了看阮屿,无奈的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阮屿的脑袋。

    “你啊,看谁都觉得人好!”

    阮屿到底还是病着,精神不是很好,吃过午饭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

    赵深看着他犯困的小模样,帮他把床放平,叮嘱了几句后便起身离开了。

    阮屿这一觉没睡得太久,再醒来时,屋内暗沉的光线让他迷茫了好一阵儿。

    喻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居然趴在床边睡的比他还沉。

    窗外已经下起了雨,天色暗的很,看样子这雨且得下一阵子呢。

    阮屿伸手捞过床边搭着的外套,直接兜头盖在了喻南身上。

    雨天莫名的让人心情也跟着低落了起来,阮屿盯着窗外,放任心里的那一丝落寞渐渐爬上眼底。

    别人生病住院,周围总是围绕着家人嘘寒问暖。

    而阮屿,最怕的就是这样的时刻,他自幼体弱多病,也曾有过羡慕其他小孩子可以对着父母撒娇的时刻。

    长大后渐渐明白,自己是没有这样的资格的。

    最疼爱自己的外公外婆已经年迈,记忆中母亲的音容笑貌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越来越淡。而父亲……

    阮屿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父亲可能就是个名词吧。

    还好身边有这些朋友,他这些年才过的不那么孤单。

    想到这里,阮屿不愿意在继续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

    他欠兮兮的伸出一只爪子,捏住了喻南的鼻子。

    喻南是阮屿众多朋友中,关系最亲近的一个。两人是大学同学,同吃同住了四年,又互相鼓励着考上了同一所学校的研究生。

    临近毕业时,两人商量着一起做了决定,与同门师兄赵深合伙开了现在的这家原创模型工作室。

    赵深,是两人的同门师兄,比他们大三届。赵深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对这两个小师弟就像是自己亲弟弟一样,用喻南的话说,深哥简直就是一个老妈子一般的存在。

    “唔……阮阮,你放手。”喻南哼哼唧唧的醒了过来。

    阮屿回过神儿,从旁边抽了张纸巾满脸嫌弃的扔给喻南,“噫——快擦擦你的口水!”

    “阮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想喝水吗?肚子饿不饿?”喻南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抛了出来。

    阮屿叹气,他在这个瞬间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最亲密的朋友就只有喻南一人了。

    因为他一个人,就能顶上十个人的热闹程度。

    “你扶我去个卫生间呗?”阮屿别的需求暂时不急。

    “哦好呀好呀。你要嘘嘘还是嗯嗯啊!”喻南站起身准备扶他。

    阮屿翻了个大白眼儿,啊,好想把这个货的嘴堵上。

    “你再大点声。”阮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哦哦哦,我小点声。”喻南一边扶着阮屿坐起来,一边吐了吐舌头应道。

    隔壁床的小魔头这会儿倒是安分了许多,在旁边看动画片也没有再吵闹。看到阮屿起身,眼光跟了过来。

    阮屿一看到他的反应就有点害怕,“你你你就在那好好坐着,别再过来撞我哦!”

    阮屿本以为小魔头不会理他。没想到他鬼精鬼精的开口,“那,医生叔叔送你的糖,我也想吃。”

    阮屿一愣,什么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