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给忘了, 本来初一就想给你说, 结果那天一打岔儿就给忘了。”阮屿也不自觉的跟着一起小声说, “怎么办啊小鱼,我觉得外公外婆一定是猜到了!”

    喻南往后一仰,躺在阮屿的床上, “其实我觉得啊,外公外婆好像没有那么强烈反对的态度诶。”

    “你也这么觉得吗?”阮屿一听这话, 往床上一扑,趴在喻南旁边, “我也感觉到了呢。”

    “可是,他们什么态度都没有表现出来,我不踏实。”阮屿垮着一张小脸发愁。

    “要不,你也别太直接?我觉得就像现在这样, 比如用我的事情隔三差五的多聊一聊,一点一点的让他们慢慢接受是不是会好一点?”喻南跟着出主意。

    “唔, 也行……”阮屿松开撑着床的胳膊, 整张脸都埋在松软的被子上, 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我觉得外公外婆会理解我的,真的。”

    “慢慢来吧, 有我们陪着你呢。”喻南抬手拍了拍阮屿的后背。

    ·

    喻南一直在阮屿家赖到初八那天, 俩人一起回了京市。

    从家里走的时候, 外婆大包小包的给他们带了好多东西, 大部分都是吃的,搞得两个孩子像是吃不上饭一样。

    “这些东西带给小南家里,还有赵深家,你自己就甭留了,留着你也不会做饭,到时候再浪费了。”外婆捏了捏阮屿的脸蛋儿,一点不给面子的说。

    阮屿:“……”

    “外婆,你也不必说的这么直白吧……”阮屿倚在外婆身上不依不饶的耍赖。

    “哎哟,好啦好啦,多大的人啦还总跟我撒娇。”外婆嘴上嫌弃着,却慈爱的抬手抱了抱阮屿,“宝宝,多给外婆来电话,外公外婆想你的。”

    “一个人在外面别委屈自己,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外婆说。”

    阮屿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微微躬着背,把外婆搂在了怀里,“外婆,我也想你们。你和外公好好的啊!”

    这个曾经牵着他的手,陪伴他度过整个童年的女人,不知何时起就已经慢慢的白了头发,添了皱纹,却依然笑得风韵犹存。

    阮屿现在已经比外婆高了将近一头,可外婆的身边依然是让他最安心的港湾。

    阮屿刚想要直起身松开手,外婆突然在他耳边轻声的说了一句,“宝宝,你幸福,外婆就开心。”

    在听清楚这句话的瞬间,阮屿的心开始狂跳,他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可当他直起身,目光凝视着外婆的时候,外婆依然是那副笑得温婉清淡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的幻觉。

    “去吧,傻孩子,再发呆要误了航班咯。”外婆笑着拍拍他的手。

    阮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轻轻拥了下始终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外公。

    “我走啦!放假就回来呀!”阮屿对着两位老人仰起一个笑脸,“等我回来拆家啊!”

    ·

    在去机场的路上,阮屿的耳边始终回荡着外婆刚才的那句话。

    外公外婆都是睿智的人,更何况自己在他们面前从未想要掩饰过什么。两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老人,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想法呢。

    阮屿心里暗暗决定,下次假期回来时,一定要好好的跟外公外婆坦白地聊一聊这件事。

    飞机抵达京市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正是阳光明媚的时候。

    阮屿在家待了十来天,已经忘了京市的冷。拎着行李刚一出机场的大厅,就被扑面而来的寒风教了做人。

    约的接机的车还没到,阮屿站在等候区哆哆嗦嗦的从背包里翻出围巾胡乱给自己裹上。

    等到上车的时候,阮屿觉得自己的脸已经被凛冽的寒风吹到麻木了。

    “这大太阳就是用来迷惑人心的。”阮屿像只鹌鹑一样缩在车后座上。

    另一边的喻南也没比他好哪去,同样的姿势缩在另一边,“你别说,跟你家待了几天我都不习惯这大风了。”

    机场离喻南家更近一些,俩人先去了喻南家。

    喻妈妈知道俩人今天一起回来,早早张罗了一大桌子阮屿爱吃的菜,拉着阮屿嘘寒问暖。

    “咳咳!”被完全无视掉的喻南在一旁叼着草莓转来转去找存在感。

    “去去去,旁边晃悠去,晃得我直晕。”喻妈妈嫌弃自家小儿子的很,“一点不让人省心。”

    阮屿在长辈面前一向乖巧,喻妈妈心疼他没有家人管,从念书的时候就没少照顾他。

    这会儿被拉着手,问东问西都耐心的一一应着。

    直到吃过晚饭,喻妈妈才指挥着喻家大哥送阮屿回家,顺路把从外婆家带来的东西给赵深送过去。

    站在电梯里时,阮屿才开始后知后觉的有点紧张,十来天没见傅予熙了,马上要进家门了居然还生出了点近乡情怯的意思。

    “我回来啦!”阮屿站在玄关边放行李箱,边大声打了招呼。

    居然没有回应,阮屿伸着脖子往客厅看了看,低头一看傅予熙的拖鞋端端正正的摆在鞋柜下面。

    “刚上班就这么忙啊,居然还没下班……”阮屿一边挂衣服,一边小声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阮屿今天穿了一双中帮的马丁靴,好看是好看,就是穿脱起来太麻烦。

    他正撅着|屁|股一点一点解鞋带的时候,身后的密码锁突然响起了指纹开锁的声音。

    听到开门声的时候,阮屿鞋带解了一半,脱也脱不下来,手忙脚乱之下一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还好傅予熙反应够快揽了一下他的腰,才避免了阮屿刚进门就用脸跟地板打招呼的尴尬场面。

    傅予熙只知道阮屿是今天的飞机,并不知道他几点到家,结果一开门就看见日思夜想了十天的人,以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姿势迎接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