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沉默了许久。

    玲珑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公子,今晚是否留下来?”

    “不了,我该走了。”揭傲摇头,放下酒杯后便要离开。

    “公子!”

    揭傲疑惑地看向她。

    玲珑垂下眼眸:“公子何时会再来?”

    “再说吧,若有其他急事,我会派人过来通知你的。”

    “是,公子。”

    揭傲走出门口,玲珑举止优雅地朝他福了福身子,漂亮的面孔仿佛隐在淡淡的雾气中,显得愈发朦胧。

    虽然她是身份低微的妓女,可毕竟也是具有学问的青芸坊头牌,被无数权贵争相捧在手心里的,无论内心如何痛苦都不能显露出来。

    至少在他面前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岁久丹青色半销》和《地狱考卷》都是已经存稿完毕的作品,大家可以放心追!

    第21章 风灯祈福

    凉爽的清风从南窗里吹进来,可画厅里的几十名画徒却都汗流浃背,神色惊恐,十分忌惮。

    他们已经单脚站立,头顶砚台,手持画筒整整一个多时辰了,却没有人敢放下,因为一旦放下,就会遭受邵二雪手中的荆条的惩罚。

    不是戒尺,而是荆条!

    就连受了伤的吴俊他们也都被叫过来一起看着他们被惩罚。

    这是一种漫长的折磨,对所有的画徒来说,邵二雪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另一边,图画院的院子中。

    淡黄的阳光轻洒在身上,有些暖,魁梧的梧桐在春季的拂袖间抽出了数不尽的绿叶。

    苏诗青蹲在草丛中,用指尖当作画笔,细细地描绘着梧桐树的轮廓,心中满是“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的惆怅。

    揭傲胡乱地用锄头扒拉着草地,没过多久整个院子就在他的发泄之下变得面目全非了。

    在被蚂蚁咬了第五口后,他终于忍受不住,一把扔掉手中的锄头咆哮起来。

    “老子不干了!”

    苏诗青默默地叹口气:“你这活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种田呢。”

    看来,他们又得被罚了。

    揭傲叼起一根草,朝苏诗青走来,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屁股。

    “喂,你不会真的想把这里的草都拔光吧?恐怕三天三夜都干不完。”

    苏诗青再次叹气:“不然呢。”

    揭傲俯下身子说道:“我们偷偷溜出去喝酒吧。”

    “你疯啦!这些活今天之内就得干完,喝什么酒呀?”

    苏诗青果断拒绝他。

    揭傲挑了挑眉:“喝花酒?”

    “不去。”

    “……”

    就在这时,一个院卫悄悄地走过来,左顾右盼地确定周围无人后,才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揭傲。

    揭傲像是习以为常般地将一锭银子放到那个院卫手中,拆开信看了看,然后很快便重新叠好塞进袖子里。

    苏诗青疑惑道:“什么信?”

    揭傲没有回答:“我得先走了。”

    苏诗青歪着脑袋问:“走?去哪里?”

    “你问这么多……”揭傲勾唇笑了笑,意有所指道,“是在担心我吗?”

    苏诗青一阵恶寒:“担心你?我是怕你走了,等下老师过来问起,我该如何作答?”

    “这个你自己编吧,走了。”

    说完揭傲一个跃起,翻身上了墙头。

    “哎!喂!喂!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苏诗青急忙喊叫起来,可是眨眼的功夫揭傲已经不见了踪影。

    “可恶!”

    结果,揭傲就这么消失了三天三夜,苏诗青愣是帮他拔了两天草,还顺便帮他抄了几百遍院规,气得苏诗青整天直咒骂。

    次日。

    太阳悬挂于西边的廊台上空,鸟儿衔着泥和草茎聚集在隐蔽的树上筑巢,鸡爪槭的绿叶就像透明的晶石,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

    苏诗青应约来到莲池旁的观荷亭,邵二雪早早的便在那里等他了。

    身着湖蓝色便服,腰间系着琥珀丝带的邵二雪,远远看去就像一幅绝美的春日画卷,令人心旷神怡。

    “寒夙兄!”

    苏诗青笑着朝他走去。

    邵二雪扬起嘴角,用指腹轻轻摸了摸他泛着青紫的眼眶说道:“我送你的药膏每日都有涂吧?”

    苏诗青郑重地点头:“当然有了,你看,是不是好了许多?”

    “是好了许多。”邵二雪笑着打断他,“好了,我们走吧,我带你去书院报名。”

    苏诗青扬起灿烂的笑容:“好。”

    元阁书院位于东郊的清溪茂林之间,是一座雅致的千年书院。

    院内青舍密密,屋宇麻麻,总共有三百余间建筑。大小院落,交叉有序;亭台楼阁,古朴典雅;佳花名木,姿态各异;碑额诗联,比比皆是,千百年来更是培养了无数个一等一的杰出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