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邵二雪才开口:“早晨寒气重,何必跑这么远来相送呢?”

    “学生来送老师不是应该的吗?”

    苏诗青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把折扇递给他,表情看起来非常伤感。

    “寒夙兄,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只能将这把扇子送给你,看到它,就好像看到曾经的我们一样……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亦无法挽留,所以只能将你放在心中,长久地想念。”

    闻言,邵二雪缓缓打开折扇,扇面上是苏诗青精心绘制的山水画。

    竟是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画中还有他们相谈甚欢的场景。

    题跋为:换君心,为我心,始知相忆深。

    最后的落款是“映雪”。

    邵二雪颤抖地合上折扇,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想要留下来,所以只能隐忍。

    “你的礼物,为师收下了,你自己多保重。”

    说完夹了一下马肚,然后快速往前面跑去。

    这是一次伤感的告别,苏诗青想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不那么伤感,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他控制不住地流着泪大声喊道:“寒夙兄!你也要保重自己!”

    邵二雪没有回头,举起折扇摇了摇手:“后会有期!”

    “寒夙兄!”

    马儿已经跑出去很远,两人都变成彼此眼中一个小小的人影。

    夜明赶上邵二雪,询问道:“公子,顾画师看上去好像很伤……”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邵二雪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所以赶紧止住话语。

    直到看不见彼此后,邵二雪才缓缓停下,再次打开折扇,眷恋般地抚摸着扇面上的画,然后哭得愈发强烈。

    夜明和砂月从未见他如此伤心过,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安慰。

    几个月后,暮春时节。

    天气开始温暖起来,这份温暖犹如将苏诗青从长久且残酷的寒冷中赦免一样,令他心生欢喜。

    此时,围绕着荣华殿的樱花已经盛开,道路被粉白的花瓣照得鲜亮明快,仿佛置身于梦境一般。

    苏诗青踩着花瓣匆匆地朝荣华殿方向走去。

    刚到殿前。

    “怎么现在才来?”

    凌厉的声音盖住了他紧促的脚步声。

    “公主殿下。”

    苏诗青赶紧上前行礼。

    眼前这位骄纵跋扈,但却长得极其美艳的女子正是出名的长公主。

    非常受御仁君的宠爱,不仅有官阶,而且还有上千户的封地。

    长公主看着苏诗青,露出不可一世的表情,缓缓走向他。

    “来得未免太迟了些!现在已经辰时了,你可知本公主等了多久!”

    苏诗青抬起头,阳光也才勉强越过宫墙而已,哪里会迟?

    但是面对蛮不讲理的长公主,他也只能露出苦笑。

    “小人来迟,还请公主责罚。”

    长公主带着看他不顺眼的表情说道:“算了,下不为例,随本公主进来吧。”

    “谢公主。”苏诗青起身,跟在她的后面询问道,“公主今日想画些什么?”

    “随便,好看就行。”

    说完,迈着高傲的步子走进自己的寝殿。

    太监和宫女们赶紧帮苏诗青铺纸、摆画具、研墨。

    画了半晌。

    正在染指甲的长公主突然问道:“哎,你是不是和揭将军很熟?”

    苏诗青提笔的手一顿,接着不露痕迹地继续画:“回公主,小人与揭将军是图画院的同窗。”

    长公主高傲的脸上终于展露出花儿一般的笑颜:“原来如此,那你可有听闻揭将军今日回锦城?”

    苏诗青疑惑地停下:“是吗?小人不知情呢……”

    自从当上大将军之后,揭傲比以前更忙了,几乎脚不沾地。

    这几个月也都一直在忙着选拔和操练新兵,怎么今日有空回来了?为何没派人来通知他?

    长公主朝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赶紧从抽屉内拿出一本册子递给苏诗青。

    “公主,这是……?”

    “《大将军喜恶录》,本公主要你趁这两日揭将军得闲时打听清楚,务必要将每一项都填写完整,下次再传唤你的时候,你将它交给本公主。”

    苏诗青一脸懵的接过那本喜恶录,然后一页一页翻阅起来。

    饮食类:最喜欢吃什么菜?不喜欢吃什么菜?最喜欢吃什么水果?不喜欢吃什么水果?……

    服饰类:最喜欢穿什么质地的衣裳?喜欢与不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

    苏诗青猛地咽了口唾沫,心里很不是滋味。

    ……

    将军府。

    沉重的暮色悄悄钻进门缝。

    结束一天行程的揭傲,听闻朝思暮念的人儿正在府中等他,顾不得疲惫,急忙赶了回去。

    多日不见,本该是温存的时刻。可是从见面到现在,苏诗青都躺在塌上悠闲自在地嗑着瓜子,吃着干果,丝毫没有想要温存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