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猫脑子混混沌沌的,不甚清醒。只觉得有什么甜甜的液体流进了嘴里,还挺好喝的。

    又不知过了多久,虞猫觉得自己的头不疼了,便慢慢睁开了眼。

    眼前的光亮有些刺眼,虞猫不自觉眯起了眼。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直到虞猫适应才慢慢移开。

    入目是个极为熟悉的人,雨竹。

    虞猫一愣,“为什么你会在这?”

    雨竹从桌上端过来一碗东西,边用勺子轻轻搅拌边道,“太医请我来一起钻研药方,正巧你昏倒了,我就过来看一下。”

    雨竹的态度很平和,并不像是在与一位帝王说话,反而更像是在与朋友对话。

    虞猫被这态度弄得微微晃神,见雨竹作势要喂药,赶紧伸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雨竹看了虞猫一眼,把碗递了过去。

    虞猫一口饮尽,喝得急了些,咳了起来。

    一双手在虞猫背上轻轻拍了起来,“喝那么急做什么?”

    “......”

    雨竹的态度实在是太不对劲了,虞猫偏过头,“你有事吗?”

    雨竹的手一顿,接着收了回来,“怎么了?”

    其实雨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见虞猫。所以太医院的太医来找他,他就同意了。换做往日,他是绝对不愿意去的。

    虞猫摇摇头,将碗放了回去,“说起来,我还欠你一个奖赏,你想要什么?”

    “我当时拉你不是为了奖赏。”

    虞猫道,“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但帮了我一次,奖赏是必须的。你只管说,有什么想要的。”

    雨竹看着虞猫,心底说不出的不舒服。

    太客气了,也太疏离了。

    眼前的少年竖起了高高的心防,防备着每一个试图接近的人。

    但雨竹也知道,这才是正常的。

    亲人接连离世,一个人咬牙挺过了所有的背叛与动荡。说不累肯定是假的,说不难过也不可能。

    从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年,被迫染血,成为这天下主。光是今天累昏过去,雨竹都能想象虞猫平时有多辛苦。

    他才十七岁而已。

    “......那就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话一出,不止虞猫,雨竹也是一愣,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虞猫半眯起眼睛,“这就是你想要的奖赏?”

    话都出了,自是不好收回。更何况雨竹也没打算反悔,点头道,“是。”

    “那你就留下来吧。”

    “贺宏晓。”

    候在门外的贺宏晓连忙进来,“皇上有什么吩咐?”

    “去把朕的奏折拿过来。”

    “你现在最好再休息一会儿。”雨竹不赞同地开了口。

    “不必了。”虞猫看向贺宏晓,“还不快去。”

    “是。”

    不一会儿,贺宏晓就回来了,手上抱着一堆奏折。这还不止,后面还跟了一个宫女,手上也是一堆奏折。

    雨竹看得直皱眉,怎么这么多。

    虞猫坐到房间的书案边,毛笔蘸了蘸墨就打开一本批了起来。

    新法令刚颁布没多久,有许多问题需要处理,所以虞猫这几天几乎都是不眠不休在处理各地奏上来的折子。

    所幸虞猫看字速度快,也不至于来不及。书案上右边批过的奏折越来越多,左边没批过的越来越少。

    眼睛有些发酸,虞猫揉了揉眼睛。随后又捏上鼻梁,试图缓解一点疲惫。

    突然一双微凉的手触上太阳穴,力度适中地揉摁起来。

    丝丝凉意让虞猫有些昏涨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头也不再那么疼。

    “谢了。”

    雨竹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却轻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只是虞猫低着头在批奏折,没有看见,不然定会又是一阵诧异。

    待看到最后一份,那是一封信,虞猫微微皱眉,“赤木乌得要来?”

    那赤木乌得在信上说,为了两邦之间交流更加密切,他在下月要前来天启。

    虞猫有些无奈,说什么交流更加密切,那赤木乌得分明就是想来找事情。

    自从虞猫那次拜访,赤木乌得就好像发掘了一项奇怪的爱好,骚扰他。

    时不时就要写封信过来,有时是问虞猫过得怎么样,有时会问一些治理上的问题,但更多时候就是废话。除了耽误虞猫时间,就没有任何用处。

    原本想着对方写腻了就好了,结果居然还要过来?

    纵使虞猫再不欢迎,对方好歹也是胡人可汗,该有的仪式还是得有的。

    “传礼部尚书。”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礼部尚书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皇上。”

    “胡人可汗赤木乌得下月中旬要来皇宫,你准备一下欢迎仪式。”

    礼部尚书行了一礼,“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