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身灰白衣衫的容珩,仍旧笔直的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却看清了容珩的眼神,仿佛深秋凉薄的月光倾泻其中,盛着几分她不太懂的执拗。

    “珩兄!笑一个呗。”她低哑的说道。

    容珩转头就跑。

    顾澜忍不住笑了,坐回马车里,抚着胸口喘息。

    刚刚这一嗓子,用尽了她的力气。

    珩兄估计心情好多了。

    她又没死,不就是发个烧,容珩干嘛要一脸死了......爹的表情。

    顾澜往头上倒水的举动把悠儿吓得够呛,她连忙安抚起来。

    马车缓缓地在雨中行驶着,顾澜忽然发现容珩没带伞。

    她敲了敲车壁,唤来子佩。

    “公子有何吩咐?”

    “去,你轻功好脚程快,跑回去给珩兄送一把伞。”

    “好嘞。”子佩听到顾澜夸自己轻功好,并不会武功的他拿了一把伞,就高兴的去追容珩了。

    顾澜想说一句,让他再拿一把,但一不留神子佩就溜没影了。

    反正后来他因为雨下大了自己却没伞回府,半夜才回去......

    一路上,悠儿告诉着顾澜这两天京里的情况。

    昨日突如其来的水灾,如今朝野上下乱成一团,幸亏秦正笏与工部另外两名官员懂得护城河城防的构造,召集禁军救人,又疏通了护城河和宫内的各种水道,否则,如今京城还一片汪洋呢。

    顾澜闭眼听着,得知侯府的人都没事,只有看门大爷因为游泳速度太快,不小心摔伤了腿。

    过了许久,马车外传来一阵喧嚣,悠儿撩帘子看了一眼,说道:“公子,前面是长亭公子和太子殿下他们。”

    顾澜懒洋洋的哦了一声:“在做什么?”

    “似乎是统领着一群侍卫,正在疏通这边的水渠。”

    “那就不打扰——”

    顾澜的话没说完,一股冷风便窜进马车,车帘被来人掀起来。

    顾长亭人未至声先到:“澜弟,我就知道你今日休沐,你没事吧!”

    顾澜红着眼眶,看着自家兄长,紧抿着红唇。

    她一言不发,眼睛越来越红,直到把顾长亭看得心慌了,然后,顾小侯爷打了个巨大的喷嚏,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悠儿连忙回答:“我家公子受了风寒,正要回府呢,长亭公子,你,你怎么突然闯进来了,外面风雨很大的......”

    顾长亭慌张放下帘子,声音从缝隙中小小的传来,委屈又自责:“我错了小澜儿,等回去,我让我娘给你熬姜汤喝。”

    “无碍,”顾澜伸手掀开一块能露出顾长亭脸的空间,结果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就是下次,慢点掀——阿嚏!阿嚏!”

    顾长亭更愧疚了。

    “长亭,这就是你弟弟顾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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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的话

    无奖竞猜,说话的人是谁? a.太子 b.谢昀 c.苏老丞相

    第五十五章 你是什么时候产生这种错觉的

    隔着车帘缝隙,顾澜视线里出现一道被侍卫簇拥在中间的熟悉身影。

    说是熟悉,是因为忽然出现的少年,长得和前段时间被自己暴揍的容祁俊,足足七分相似。

    头戴宝冠,脚蹬云靴,明黄的锦服上绣着龙纹,彰显着来人的身份,燕国太子,容祁淳。

    容祁淳去岁刚被立为东宫太子,如今不过十六岁。

    要说容祁淳和容祁俊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太子看着比容祁俊大一点,稍微高一些。

    这俩又不是一个娘生的,整的跟复制粘贴双胞胎似的。

    顾澜心道,还好妙嫣长得有几分像容珩,她看着顺眼。

    “正是,怎么样,我弟弟有我的几分风范吧。”顾长亭应道,语气很是骄傲。

    太子冷哼一声:“不过如此。”

    他上下打量了顾澜一圈,又补充道:“跟个泥猴似的,如传闻一般顽劣。”

    “殿下都没和小澜儿说过话,怎么就知道他顽劣了?”顾长亭不悦的说。

    “那也比太子殿下奉旨疏通河道,却一身华服纤尘不染强。”顾澜的声音很低,却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几人附近,是有着刚刚经历了水灾幸存,走出家门偷看太子等人的百姓灾民的。

    听到顾澜的话,再看太子的穿着,顿时,灾民们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车里的顾小侯爷一看便是受了风寒,满身泥水很是狼狈,让他们感同身受,这就是昨晚的他们啊。

    而反观太子殿下,一身衣裳崭新干净,连一滴泥点子都没有,显得格外尊贵——

    也显得格外无情。

    都说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与民同乐,可是今日一见,他和那些当官的大老爷没什么不同,都一样的高高在上,今天来疏通河渠,也不过是做做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