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心想,鬼医什么的,得加个“上任”二字,自己早已经把鬼医的位置,传给了他那亲亲的天才小徒弟。

    他深吸一口气,捋了捋胡子,慢悠悠的进了城,道:

    “莫慌,此处是京城,老夫这是回到家了......你师兄就在京城,他可是五皇子,嗯,有他在,肯定能让你吃饱。”

    小童子根本不信:“你又骗我,皇上就俩皇子,哪来的五皇子。”

    “呃......先帝,先帝有五皇子。”

    小童子快哭了,道:“你不是大夫吗,就不能救个人,先换顿饱饭?”

    “老夫非千金不开诊,寻常人家,我才不治。”老头傲娇的说道。

    小童子:“这就是你之前救了那些灾民和百姓,却不收诊金的理由?”

    老头咳了咳,老脸一红。

    他这辈子,有过荣华富贵,也有过颠沛流离,如今这样四处游荡,救个老叟,换二两黄酒,救个商贾,去喝个花酒,过得很舒坦,没想到这小童跟着自己,倒是受了不少苦。

    “师父,你看这个!”

    小童忽然眼前一亮,指着城门内木桩上一张告示。

    “家有老人,年岁七十,身体虚弱无法用膳,曾患肺疾并未治愈,如有擅治者,请前往西曹街张府,治好者,必有千金重谢!”

    老头回忆一番:“若是此处的宅子,的确是非富即贵,来,师父带你骗......救人去。”

    小童怀疑的看着老头:“你确定,你能治好?这诊金既然高达千金,必然有许多名医趋之若鹜,怎么能轮得着你呀。”

    老头笑了笑,浑浊的双眼却显露出一丝怀念:“这宅子我记得,主人家是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如今位高权重,一般的庸医,不敢前去行骗。”

    “那你——”

    “师父我又不是一般人。”

    说着,杜常宁揭下了告示。

    一老一少一毛驴刚走,城门口,两支骁骑赶来。

    风雪落在顾澜雪白的衣袍上,也将她的乌发染白。

    她的身侧,悬挂着带鞘的宝剑,胯下一匹神骏的乌骓马,年轻的小侯爷面若冠玉,威风赫赫。

    顾澜身旁,是一身黑衣,骑在一匹青骓上的容珩。

    宝怡见到两人,走上前问道:“顾澜,你们怎么来了?”

    顾澜下了马,在风雪中眯起眸子,看向另一个方向。

    “忠成伯今天要回雪原了,我来送他。”

    前天,忠成伯的伯宅终于落成,多吉的小女儿和妻子住了进去,儿子则跟着贡布在皇宫一处宫殿。

    册封结束,多吉就该回雪原了,他的亲人和族人则都留在京城,作为牵制他的筹码。

    不多时,多吉骑马出现,他穿着燕国的藏青官袍,外罩红色大氅,身后跟着一队禁军,一头红发在风雪中猎猎飞舞。

    “大伯父!”多吉看见顾澜,十分激动的大喊了一声,他翻身下马,拒绝了巴桑的搀扶,一瘸一拐走到顾澜面前。

    多吉身后的禁军跟着一起行礼:“见过世子。”

    顾澜说道:“你现在已经是忠成伯了,跟我行礼干嘛。”

    多吉挠了挠头,笑着道:“我,我叫习惯了。”

    顾澜也下了马,瞥了一眼他身后的禁军,道:“你回雪原,皇上就给你这么点人?”

    多吉回去,是需要靠自己曾经大王子的身份威望,以及贡布告诉他的雪原各个部落间明里暗里的关系,替燕国整顿雪原的,可容璟没有给他任何兵力,只是说边军会配合他,一切,得看他自己能不能斗得过绛曲。

    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回去,若是死了,至少还死在了故乡。

    多吉说道:“这些人只是送我出城的,皇上就给了我诏书和几名向导,对了,还有秦大人。”

    “秦大人?”

    被一群禁军遮挡住的秦正笏,终于弱弱的露出自己的脑袋。

    “呃,小侯爷,容五公子,还有郡主,好久不见。”

    秦正笏穿着一身灰色棉袍,比之前更瘦了,肤色也深了一些。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文质彬彬,只是,那张清秀温和的脸上,却有一道结痂的伤口。

    伤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让他半边脸看起来有些狰狞。

    容珩皱了皱眉,没有在意他脸上的伤,而是问道:“你胳膊怎么了?”

    顾澜这才发现,秦正笏骑在一匹瘦小的马上,他左手抓着缰绳,右手的手臂的则很不自然的耷拉着。

    秦正笏小心翼翼的从马上下来,很不好意思的说:

    “在下回京路上,从马上摔了下去,不小心摔断了一只胳膊,这都过去了很长时间,大夫说快好了。”

    顾澜和容宝怡则定定的望着他的脸,两人的关注点和容珩不一样。

    “那脸上的伤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