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之余,李元驹知道自己杀十七的事情已经败露,便跟着绛曲一起逃走,到现在,还没有抓住。

    顾澜已经通报整个南境边军,此刻,所有人都知道了李元驹与羌戎和魏军勾结的事。

    只是,一个李元驹纵然有边军兵权,却不一定能让绛曲悄无声息从北境潜到南境,做到这一点,一定还有他人相助,而这个人的地位,只会比李元驹更位高权重,很有可能,沿途各州城的太守也在暗中协助。

    顾澜已经传信给李伯,让他去查李家的底细。

    李元驹的父亲是李步老将军,伯父是李青老将军,李青是王妃的父亲,睿王的岳父,虽然已经年迈不领兵了,但是在朝中地位颇重,顾澜还不能断定,这件事会不会跟李家有关系。

    唐战眉头紧锁,说道:“肃翊已经在昨晚出城的将士中一个个排查搜寻,并没有李元驹这个狗东西的身影,末将认为,他应该不敢混进城里,最大的可能是......”

    顾澜抬起头,凝望着昏暗泛白的天空。

    细小的水珠落在她的眼睫之上,她接过唐战的话,眼神冰冷锐利:“——最大的可能是,他直接投奔了魏国。”

    唐战想到了这一点,神情也格外难看。

    唐战喃喃道:“怪不得昨夜羌戎驻地只有一半人,就是因为他给魏军传递了消息,却让魏军误以为我们要夜袭魏营......”

    顾澜攥紧拳:“只是,我没有算到十七会出事。”

    就在这时,一阵战鼓声响起。

    “这声音,是魏军攻城!”唐战急声道。

    第二百三十四章 归还

    这个时辰,天色刚亮,下了一夜的春雨还未停歇,而远处,已经传来了战鼓的轰鸣。

    顾澜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给自己戴上头盔:“我去督战。”

    唐战连忙劝道:“顾澜,你已经一夜没有休息,还是去休息会儿吧,我去城头就好,如今我们兵力充足,粮草也够,魏军一时半会儿攻不上来。”

    顾澜握着龙泉剑:“无碍,魏军这时候攻城,就是知道此时城中混乱,我若不去,众将不会安心。”

    说着,她就跟着集合的众将士一起登上城头。

    唐战看着她纤瘦的身影,开始思考,晚饭要给小侯爷做些什么补补身体。

    春雨如霜,打在盔甲上,再从盔甲的缝隙渗到衣裳里,让人更觉得异常寒冷,守城的将士们和百姓都打着哆嗦。

    顾澜道:“吩咐辅兵营,多烧一些热水。”

    唐战道:“小侯爷是想用热水浇死这群魏国大军?”

    顾澜:“......喝。”

    将士们看见顾澜前来,心里安稳了许多。

    鄞州城下,一身金甲的魏君濯骑在马上,在大军中格外显眼,顾澜仔细望了一圈,却没有看见绛曲的踪影。

    按理说,他昨夜逃出羌戎驻地,应该是去了魏军大营,毕竟,那里还有他手下的两千轻骑。

    可是此刻,魏君濯身旁,只有一名深红色衣袍的羌戎人统领着那些羌戎轻骑,此人一头红发,并不是绛曲。

    见到城头出现的银白衣甲的身影后,一名魏军将领上前,大声喊道:

    “顾小侯爷,我们大将军说了,你,可是在搜找此人?”

    魏君濯手一挥,旁边,就立起一个木架,几名魏国士兵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吊了上去。

    那是......

    李元驹!

    燕国将士们很快就将他认了出来,一个个压抑着心中怒火,死死地盯着他。

    唐战恨得拉起弓箭,对准了李元驹,大吼道:“魏大将军这是何意?若想拿他威胁我大燕,怕是做错了打算,此人通敌卖国,大燕将士人人得而诛之!”

    李元驹恐惧的挣扎着,四周的铁索却将他困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魏君濯,你个卑鄙小人,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你会遭到报应的!”他绝望的怒骂。

    魏君濯侧头,琥珀色的眸子冰冷而平静:

    “本将怎么出尔反尔了?本将,何时答应你任何事。你想借本将的手除掉容朔,害死顾澜,借此自己当上燕军主帅,那是你的事,本将可从来没有说过,能让你这背主之人做我魏军将领。”

    李元驹双目泛红,恨不得将魏君濯一刀砍死,换来的却是周围人唾弃的眼神。

    他昨晚逃了那么久,甚至不惜离开姜狄那几个羌戎人,就盼着投奔魏君濯后,能东山再起,没想到刚到魏军大营,魏君濯就把他抓了起来,随即下令将他鞭打一顿,然后捆住放到了这里。

    昔日的袍泽就在城墙之上看着他,李元驹知道,他再也回不去燕国,他恨不得咬舌自尽,也不想受此折辱,可是......

    “你这样的懦夫,连自尽的勇气都没有,莫要跟本将谈什么尊严。”魏君濯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