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厌恶的皇帝,但也是我爹。”

    少女的脸上带着俏皮的笑,虽然话语纠结,可她的语气中是无奈的释然。

    如何平衡渣爹和喜欢的挚友之间的敌对关系,容妙嫣正在努力学习中。

    “好。”

    顾澜僵硬的“嗯”了一声,看着像八爪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公主,表情万般无奈。

    从来都是她吃别人豆腐,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容妙嫣抱着不放。

    不愧是她看好的人,有开后宫的潜力。

    顾澜咳了咳,余光瞥了一眼目瞪口呆没眼看的程玉小太监,在心里为远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秦正笏,点了一根蜡烛。

    至少,她和妙嫣把这件事说开了,妙嫣也的确对容璟满腔恨意和悲哀。

    顾澜垂下眼眸,道:“这个时候,巡逻的禁军要来了。”

    程玉连忙把屋门关好,解释道:

    “今夜在此处的内司监只有奴才一个,而外面四名守卫,已经被奴才打点好,至于巡逻之人,他们不进院子,并不知道屋内的情况......”

    “行吧。”顾澜眼神一凝。

    一切如她所料,妙嫣今夜前来,真是无比的......顺利。

    容妙嫣内心一动,仿佛意识到顾澜似乎想单独对自己说些什么,于是道:“程玉,你出去,到听不见我们讲话的地方。”

    程玉眼神一沉:“殿下——”

    他不受控制的想,他连顾小侯爷是女子这种说出去能吓死人的秘密,和公主殿下对那个位置的野望都知道了,甚至是他想走却被拉着强行听的程度,现在有什么好叫自己走的?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不能听的?

    他已经放飞自我了,毁灭吧,就不能让自己听完攒着一起灭口?他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是会睡不着觉的!

    而且顾小侯爷武功高强,万一想对公主殿下不利怎么办?

    程玉的脚步没动,眼巴巴的看着妙嫣,漆眸中翻涌起森林般翡翠色泽。

    “出去。”容妙嫣声音平静,不怒自威,没有一点犹豫。

    程玉是她几年前无意间救了一命的小太监,后来自己开始执掌内司监,程玉生的好看,武功高强,而且对她忠心耿耿,也就成了她手下的得力太监。

    妙嫣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程玉倾慕着自己,但她不是容宝怡,程玉也不是那个胆大妄为的小酒,所以她一直无视着他的感情,只是将其当做自己的心腹。

    程玉对上妙嫣冷淡的眼神,张了张口,却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退了下去,还帮两人关好了屋门。

    屋门关闭的最后一刻,顾澜对他微微颔首,以示自己不会伤害妙嫣。

    这小太监,是真的很在乎妙嫣的安危。

    可是她接下来要跟妙嫣说的,是比展现妙嫣的野心,更不能别人知道的事。

    容妙嫣的心也提了起来,因为她实在想象不到,什么事能让顾澜的表情都露出几分凝重。

    “顾澜,你要对我说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不必担心产生的后果。”容妙嫣严肃的说。

    比起幸福却虚假的活着,她更愿意清醒的知道现实,哪怕那现实是痛苦的。

    顾澜的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心疼,就是因为她知道妙嫣是这样的人,她才选择将这件事告诉她。

    “我要告诉你的是,容璟,他不是先帝血脉,而是苏太后和谢昀的父亲谢叙的孩子。”

    清越微凉的声音字正腔圆,清晰无比传到容妙嫣的耳朵里。

    容妙嫣脸上维持的静默表情,刹那间化为一片虚无。

    顾澜,

    在开玩笑吗。

    她说的每个字她都能听懂,为什么组合到一起之后,她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呢。

    容璟,谢叙,苏太后......

    这怎么可能!?

    可是,这又的确有着很大的可能!

    容妙嫣的理智已经在心里告诉自己,顾澜不会骗她,她说的,是真的。

    可她的情感,一时之间,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容璟,她的父亲,她曾经敬仰的皇帝......并不是皇室血脉。

    “所以,”妙嫣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烧沸的热油,浇在她的心上,疼痛而麻木,“我也就并不是什么,大燕公主。”

    谢叙,那是谢昀的父亲,死在十几年前的谢家冤案中,后来苏太后一直寻找宦侍做谢叙的替身,这些,她早就有所耳闻。

    只是没想到,谢叙与苏太后——

    既然如此,那先帝知道吗,若先帝知道,曾经先帝的死,萧家抄家,圣旨,遗旨,到底那件事是真的?皇上到底又做了多少令她作呕反胃的恶事?

    如果皇上不是先帝血脉,那她,岂不是根本不姓容,根本不是容家人?

    容妙嫣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顾澜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支撑着她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