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也有些担心客栈的门槛会被人群踩烂,分明这几日名剑山庄才是主场,师尊一来就变了。

    看来在名剑山庄的典礼开始前,他们都别想安静了。

    林松风看着楼下,忽然指着楚越身旁的一名黄衣弟子问:“小师弟,我记得那是你哥哥吧,我有一次回山时,正好撞见他来找你。”

    “是我哥哥。”阮秋这才在楼下看到宋新亭,他有些吃惊,因为宋新亭也没告诉他他也会来。不过他想起一件事,不着急下去找哥哥,他想了想,问身旁的大师兄,“大师兄,你可曾听说过,紫霄宫的宋惊风?”

    林松风面露意外,“宋惊风?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可是那紫霄宫的谢英说的?”

    阮秋颇有些心虚地点下头,“我是听谢英说了一半,他便不说了,每回想起来都好奇得很。”

    林松风笑道:“师兄我也不喜欢话说一半藏一半的人。不过谢英不告诉你,你还真别怪他,因为这个人,是紫霄宫的禁忌,咱们不是紫霄宫的人,他也不方便与你多说。”

    阮秋道:“我听说过,多年前,他是老剑圣座下的紫霄五子之一,后来勾结魔门弑师夺位,还污蔑大师兄谢玄卿。只是被揭发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大师兄知道吗?”

    林松风道:“我确实知道一点,小师弟想知道,我当然能与你说说,只是咱们得小声点,不可让旁人听了去。”他压低了声音,“这宋惊风,是被谢玄卿和顾兰君杀死的。”

    阮秋朝他靠了过去,闻言脸色却忽然大变,“顾兰君?”

    事情发生在很久之前,林松风也是拜师早,才知道一些内情,他看着楼下,并未留意到阮秋的变化,只叹道:“紫霄五子,谢玄卿、燕不平以及叛徒宋惊风,这几个名字很多人都知道,但剩下的三弟子、四弟子,却鲜有人知,我侥幸知道,他们一个叫阮灵昭,一个,叫顾兰君。而顾兰君,更是老剑圣座下唯一的女弟子。”

    “不过谢玄卿重掌紫霄宫后,阮灵昭和顾兰君就销声匿迹了。”林松风道:“倒是这个宋惊风,我知道的要多一些。他任紫霄宫宫主时,南岸是无人不知,据说,他的夫人,是南泽第一剑法世家林家的孤女,也是个厉害的剑修。宋惊风继任紫霄宫宫主同日,与这位林家孤女大婚,据说那日千里迎亲,百里红妆,羡煞旁人。”

    “对了。”林松风想起来,“林家剑法,以精妙闻名,在父母陨落后,那林家孤女便是靠一剑自在飞花,逼退了不少觊觎林家家底的人。算来应该是在近二十年前,宋惊风死后,她也自刎殉情了。听说他们还有一个大概七岁的儿子,谢玄卿好像没杀他,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阮秋怔怔道:“自在飞花?”

    林松风反应过来阮秋的声音过分沙哑,他回头看见阮秋的脸色有些白,想到他一向体弱多病,也紧张起来,“小师弟,你怎么了?”

    阮秋神色木然,缓慢地眨眼,而后摇头,哑声道:“我有些累。可能是刚刚在楼下累着了。”

    林松风想起出门前师尊叮嘱他照看小师弟,好在他们的房间就在身后,他忙扶着阮秋进屋,“现在也没什么事忙了,你先歇会儿。”

    阮秋垂头应好,林松风见他似乎有些疲惫,便先走了,出门时顺道带上房门。阮秋根本不是累,自然没有歇下,他独自坐在客房中,低声念起他们方才提到的两个名字。

    “阮灵昭,顾兰君。”

    从小到大,阮秋的母亲都从未隐瞒过她和父亲的名字,她说她叫顾兰君,是一名用剑的散修,阮秋的父亲叫阮灵昭,是她的师兄。

    原来,他们都是紫霄宫的弟子。

    而阮秋,应该就是谢英说过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师兄,那宋新亭,是不是就是宋惊风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新地图新的修罗场(不是)

    第二十三章 诗酒风流,误惹桃花。

    入夜后,殷无尘仍未归来。

    近来名剑山庄设宴,云烟城修士齐聚,山上山下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不少弟子都出去了,客栈比起白日冷清不少,见阮秋独自一人待在房中,林松风也带着他出去了。

    云烟城要比玄极宗山下的集市大数倍,阮秋是头一回与人走在华灯初上的夜市里,一时不大适应。好在修士齐聚之地,向来不乏美人,认识阮秋和林松风的人也少,便不会像在宗门时那样走到哪里都有人看着,偶有打量的视线也不会叫人难受。

    林松风惬意的很,闲庭信步般在街上走着,英俊眉目也被夜市的喧闹染上几分烟火气息,他心思比卢鸣风细腻一些,看着阮秋从不适转为安然,此刻环顾四周满眼新奇的神情,轻笑道:“师尊与静海师叔是少年相识,已多年未见,静海师叔还总爱拉着人论道试剑,想来师尊今夜都不会回来了。小师弟也别急着回去等师尊了,难得出来一趟,师兄陪你在这转转。说不定,师尊要等后日观礼时才出现。”

    阮秋才知道这位静海道人原来是师尊的少年相识,难怪师尊会应邀。他跟着林松风往湖边的花灯集走去,感慨道:“原来如此,还好大师兄也来了,不然我就该白等了。”

    这段时间非年非节,只是因为名剑山庄的继任典礼,城中又挂起了花灯。林松风仰头望着十二生肖花灯下缀着的小竹牌,眉梢轻挑,“师尊叮嘱我照看你,师兄我又怎会让你独自留在客栈等人?这猜字谜倒是有趣,小师弟,可有兴趣来试玩一下?”

    阮秋走到他身旁,轻声念出小竹牌上写着的诗句,“紧闭闲门赏新月,轻推西棂吹残雪?”

    林松风问:“小师弟可猜出来了?”

    阮秋没说话,只笑了笑。

    林松风眸中含笑,调头问边上的摊贩,“老板,若是猜中了,这只玉兔花灯就是我们的了?”

    名剑山庄早就打过招呼,那摊贩自然知道眼前气质不凡的二人是修士,自是陪着笑应是。

    “好。”林松风朗声一笑,取下这只精致繁复的玉兔花灯,转而递到阮秋面前,眼里含着三分揶揄,“那我猜,这谜底,是我家小师弟。”

    阮秋怔了下。

    “谜底是秋。”林松风笑看着他,“是师弟名字的秋。”

    摊主是个普通人,没敢掺和修士们之间的趣事,看了下竹牌,便去翻本子,很快过来恭喜,“确实是,这花灯便赠与二位仙人了!”

    林松风挑眉一笑,尽显风流,他一向温厚守礼,很少流露出这样一面。但不得不说,这样在师尊面前不会有的一面,才是一个真正的年轻人,而不只是清徽山的大师兄。

    阮秋轻轻摇头,笑着接过玉兔花灯,“那师弟便多谢大师兄了,大师兄可还要再玩一阵?”

    林松风笑着摇头,指尖点了点玉兔花灯,“只是看这花灯像你,所以特意拿来给你玩玩。”

    阮秋笑容微顿,举起花灯,“可大师兄,这是玉兔。”

    林松风看他神色严肃,笑叹道:“你刚到山上那时,可不就是一只小玉兔,精致漂亮,胆子却小得很,与咋咋呼呼的鸣风完全相反。只有在师尊面前,你的话才多一些。有句话鸣风说对了,自从谢英来过之后,你比从前开朗了许多,也突破了修为瓶颈,我和鸣风都替你开心。小师弟,其实你有什么烦恼,师兄们都会帮你的。”

    阮秋忽地顿住,凝望手上的玉兔花灯须臾,眼里带着几分感激,“我知道,多谢大师兄。不过我真的没事,我知道师尊和你们都会帮我,若真的有事,我会同你们说的。”

    大师兄远比二师兄聪慧,又怎会猜不到他今日打听宋惊风这件事有些古怪,许是怕阮秋被什么麻烦缠上,所以才会同他说这样的话。

    林松风点了点头,“其实师尊对你的关心远胜于我和鸣风,小师弟,你可以永远相信,师尊和我、鸣风,我们会一直是你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