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夕急忙掐诀运功,惨白如金纸的脸色才缓和几分。

    阮秋好歹已是练气大圆满,运转灵力后勉强抗住了妖力侵袭,缓了口气,探头出去一看——

    方才在宴席中打成一团的修士与操控纸人的黄鼠狼们都停下了,而戏台那边,那三个后来的修士正同屋顶上两头巨大的黄鼠狼打成一团,它们扬天长啸,血红妖力扩散,一众小黄鼠狼都奔着那边去了。剩下的修士们也受到妖力影响,匆忙运功抵抗。

    见识过剑圣与刀圣出手的阮秋,心知这一幕比不上前二者出手震撼,但他头一次见到修士捉妖,总难免有些好奇,何况那两只黄鼠狼接近元婴期,而那三人修为也不低,打起来也是惊天动地。阮秋自觉这回虽是倒霉被选中,但也算是长了见识了。

    等阿夕缓过来,阮秋就顾不上观战了,趁着黄鼠狼没反应过来,忙同阿夕趁乱跑出去找出口,他们进来的正门口那边无人,他们偷偷跑了过去,谁知在门口又碰上了玉姬。

    阮秋一时没留意,就被斜里跑出来的玉姬撞了个正着,头上帷帽掉在地上,人也险些被撞出去。

    好在阿夕及时扶住了他,“小秋哥哥,你没事吧?”

    玉姬说是去换衣服,其实根本就没换,这会儿捂住被撞到的胳膊,皱着眉头说:“是你们啊,这么急……”她说着抬起头,看清楚阮秋一张秀美绝伦的脸时,双眸倏然瞪大。

    “好像……”

    阮秋摇了摇头,这才发现玉姬,阿夕帮他将帷帽捡起来,他匆忙戴好,便疑惑地看向玉姬。

    “玉姬姑娘,你怎么还没走?你方才在说什么好像?”

    玉姬眨了眨眼,看着他又将那张脸藏了起来,眼底震撼被一股笑意压下,揉了揉肩头说:“没什么,你也要逃走对不对?那咱们是一样的,谁也不碍着谁,你先出去吧。”

    她方才故意拉着阮秋演戏要自己先跑,这会儿却让阮秋先走,阮秋怀疑有诈,拉住阿夕让出门口,摇头道:“还是玉姬姑娘先请吧。”

    玉姬蹙眉道:“怕我耍诈啊?行,我先出去。”她偏头瞥向另一边,“不过那边有个人看着你们很久了,哦不,应该是一只小黄鼠狼。”

    阮秋面露困惑,回头看去,就见他们昨夜救过的那个少年站在长廊一角,脸上还是木木的表情,一双眼睛黑幽幽的,带着几分懵懂。

    可玉姬的话让阮秋心下一沉,原来他也是一只黄鼠狼。

    玉姬似乎还挺得意,看了眼屋顶上斗法的几人,便跑出了黄府。阮秋见状也不再管那黄鼠狼所化的少年,带上阿夕跟着跑了出去。

    出了黄府,他们骑上马沿着原路折返,也许是因为黄鼠狼自顾不暇,无法分心顾忌外面的幻境,他们从那条道上出来就走上了一条新的山道,直到远远跑出黄府范围才停下。

    那时已经是半夜三更,远离黄府后,月亮恢复正常,皎洁月光照下来,将河道洒上一片银白。

    阮秋猜想有后来那三个神秘修士出手,黄府的妖应该无暇追来,决定先停下休息片刻。阿夕已累得不行,趴在马背上滑下来,回头看向骑在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马上的玉姬,没好气道:“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玉姬倒是一点也不累,斜她一眼便跳下马,跟上阮秋,“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阮秋蹲在河边,拿冰凉的河水洗了洗手,面不改色道:“玉姬姑娘也没告诉我你的真名。”

    玉姬一顿,“你怎么知道?”

    阮秋拿出水袋打水,看也不看她一眼,声音淡漠,“修炼这么多年,我不至于连阁下是男是女都分不清,阁下既然并非真心与我们结交,不如就此别过,别再跟着我们。”

    玉姬眼底浮现出震惊之色,声音也微微僵硬,“你居然看出来了?”他的声音转而变得低沉,不再是男女难辨的浑厚,而是非常明显的男人声音,他笑道:“你真有趣,我换作这身打扮,一路过来只有你一个人认出我来,你真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阮秋打好水起身,十分平静地扫了他一眼,“我们会在这里露宿一夜,阁下就请自便吧。”

    玉姬幽幽斜他一眼,声音又变了回去,“可是你弄湿了人家的衣服,搞得人家身上黏黏腻腻的好难受,人家想要在这里沐浴,你给看好了,不要让那黄毛丫头过来偷看。”

    阮秋心道这都出了黄府了还演?

    可想了想,他还是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见玉姬果然在解腰带,他当即吓得瞳孔一震。

    玉姬还笑着冲他抛了一个媚眼,“怎么,小郎君也想要留下来,看看人家是如何沐浴的吗?”

    阮秋好一阵无语,深吸口气转身离开,玉姬在他身后笑得很大声,他也装作听不见,回去将水袋给了阿夕,就进了林子里找柴火。

    阿夕累得不行,连帐篷都不要,就地裹着毯子便睡着了,阮秋就在火堆旁守了上半夜,玉姬也没有离开,就坐在不远处盘膝调息。

    阮秋不再理会他,也同阿夕叮嘱过不必理会他,等后半夜阿夕醒过来与他交换守夜时,玉姬人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去了何处。

    谁也没在意玉姬的去向,他们轮流休息的时间加起来也就两个多时辰,好在都是修士,第二天起来时精神都不错,阿夕打着哈欠,拎着水袋同阮秋说了一声去河边打水。

    昨夜乱跑了一路,阮秋起来时就打开地图琢磨他们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阿夕看不懂,蹦蹦跳跳跑到河边,准备打好水赶紧回去,没想到半夜就不见了的玉姬又出现了。

    她怎么又来了?

    隔着草丛,见到河道下游的红衣人,阿夕转身就想跑。

    可当她瞥见玉姬摘下了面纱,她就走不动了,在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玉姬的侧脸,她猛地瞪大了双眼,手上水袋也吓掉了。

    羊皮水袋里半满的水咕噜噜滚了出来,打湿河边碎石,恰逢此时,数丈外的玉姬忽然回头。

    一张脸显露无疑,无论哪个角度,竟然都像极了阮秋!

    阿夕瞠目结舌,“怎会这么像……”

    昨夜在黄府的经历,就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但也是这一场梦让他们偏离了原本的路线,还走偏了数十里路。阮秋算了算今日要走的路程,就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

    到底还是要赶路的,阮秋按了按疲惫的眉心,回头想找阿夕说明路线,却没见到人,这才想起阿夕半盏茶前去打水了,一直没回来。

    “怎么还没回来?”

    被妖气印记引到黄府还是昨夜的事,阮秋担忧她出事,收起地图找到河边。然而河边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流干水的羊皮水袋,看上面扎着的五色彩线,明显是阿夕的东西。

    阮秋上前将其捡了起来,望向周边,“人去哪儿了?”

    水袋在这里,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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