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笑哼一声,扒下了阮秋的道袍,阮秋眸光一沉,却见他就到此为止,转而除下他自己身上那件华贵的红袍,披在阮秋身上。

    “别这么看着我,我就是反悔了,我还就有反悔的权力。”他只是给阮秋披上外袍,便按着他背对着门口在镜子前坐下,想了想,摘下发簪上的一根金簪,斜插在阮秋脑后,“你赢了,也要为我做一件事。等完成这件事,我就把那个丫头放了。”

    阮秋惊疑,“你究竟要做什么?”

    “别说话了,待会儿他们就要来了。”李钰俯身靠近他脸侧,满意地看着镜子里两张眉眼很是相似的脸,拍了拍阮秋肩头,“记住,一会儿不管谁进来,都不要说见过我。”

    阮秋满腹疑惑,可李钰那么一拍,他便说不出话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镜子里的李钰朝外退去。与此同时,房门前传来敲门的声音,李钰不再停留,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他要逃走!

    阮秋猜到他的目的,也不再假装,忙不迭站起来,先给自己解开了禁言咒,正要追上跳窗出去的李钰,房门就被人踹开了,两男一女从门外冲进来,直奔屏风后的阮秋。

    “主子!属下来迟……”

    那三人见到披着红袍的背影就要跪下,阮秋听见熟悉的声音惊愕回身,与三人面对面撞上时,三人跪到一半的动作就顿住了,抬起头面面相觑,而后匆忙起身过来问话。

    “小道友,怎么会是你……”甘棠满脸不可思议地打量着阮秋身上的打扮,这才发现阮秋只披了件外袍,其实底下还是件朴素的长衫,她猜到什么,“方才屋子里的人呢?”

    阮秋并未错过他们三人方才的举动,那样恭敬的跪拜礼,还有那一声主子。他毫不犹豫出卖了李钰,指向窗外,“他往东北边跑了!”

    “好,回头再聊!”

    甘棠道了谢,与高卓、穆清几人交换一个眼神,三人前后跳窗追出去。阮秋见状也想追上,但想了想,还是先甩掉身上的红袍,摘掉头上的金簪,捡起地上的道袍换上。

    岂料才刚穿好,窗口传来一道极轻微的咯吱声响。

    阮秋身上一僵,回头看去,就见到已经换了一身玄青色男装的李钰蹲在窗台上跳了下来,一双含着春水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他。

    阮秋莫名有些心虚,惊愕道:“你……你根本没跑!”

    李钰在怀中抽出发带将头发束起来,褪去桃花妆,换作男装,他与阮秋其实没那么像了,与阮秋有七分相似的眉眼,此时看上去更英气逼人,可他说话语调还是没变的。

    “出卖我。”

    阮秋哑然。

    “还好我只是去隔壁换了身衣服,不过现在我确实该走了,不然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就跑不了了。”

    李钰说着一把抓住阮秋手臂,带着他从窗口跳下去。

    阮秋只得跟着矮身低头,被他带着跳下楼之后,回过神来一把甩开他的手,往后远远退开。

    “力气好大,你吃什么长大的?”李钰揉着手腕抱怨。

    阮秋捏紧袖中的玉簪绕指柔,“你就是甘棠他们的主子?李钰,你是苍耀国国师的什么人?”

    “什么人都不是,不要将我跟那个混蛋放在一起。”李钰一脸嫌弃,看了眼阮秋,似乎害怕他的力气,于是转身先走,“不是要去看那小丫头,跟我过来,放你们走。”

    阿夕的信物都被李钰扔了,阮秋要找人就只好跟上他。

    这回李钰倒没再反悔,带着阮秋从倚梦居后门出去。

    外头天色已晚,二人走出两条街道,推门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庭院。阮秋对李钰只信三分,手里一直捏着玉簪,等到看着李钰推开房门时,屋中第一时间就传来了阿夕的骂声,“李钰你个混蛋!你终于回来了……”

    阿夕骂到一半,跑过来看见阮秋,霎时眼睛都红了。

    “小秋哥哥!”

    阮秋也愣在门前,抬眼望向李钰,这回这家伙没撒谎。

    后者抬手按住飞奔过来的阿夕脑门,回头跟阮秋说:“你看吧,我就说她对我不敬,这还好是在苍耀国边境,不然她要掉脑袋的。”

    “呸!你以为你是苍耀皇帝吗?张口闭口砍人脑袋!”

    阿夕方才那股差点当场喜极而泣的激动,全让李钰随手这么一挡给弄没了,气得用力拍开他的手,紧跟着躲到阮秋身边,又是惭愧又是委屈地说道:“对不起,小秋哥哥,我中了他的幻术,把信物给了他。”

    阮秋大概猜到这是怎么回事,见阿夕并没有受伤,便摇头道:“你没事就好,我们走吧。”

    阿夕点点头,“嗯!”

    阮秋怀疑李钰的身份有问题,总之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联系,也不再停留,护着阿夕就往院外走去。李钰挑眉看着无视他的二人,皱着眉头追上来,“你们这就想走了?”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阮秋看他一眼,没有停下脚步,反倒催着阿夕,“我们快走吧。”

    阿夕回头冲李钰做了一个鬼脸,匆忙应道:“好!”

    “我能把你们怎么样?”李钰看阮秋如此冷漠,还是笑眯眯地跟上,“人我都放了,你怎么还是很生气的样子?阮秋,你说你我长得这么像,也算是缘分,你要去哪里?”

    阮秋余光一直在他身上,防备他再突然出手,尤其是快要走到大门时,语气平静而透出明显的疏离,“我们要去的地方你恐怕不方便去,甘棠他们可还在找你这位主子。”

    “他们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李钰露出无辜的表情,叹道:“其实我不认识他们的,我哪里认识那么厉害的修士啊?不知道他们为何要追杀我,还找各种理由搜查我。”

    就算没有亲眼见到甘棠几人要行跪拜礼,阮秋也不会信他说的半个字,“我就相信他们。”

    阿夕迷茫地听着,压根不知道他们在说的是什么人。

    “你真不带上我?”

    李钰听出阮秋的言下之意,就是不信他了呗?他也来气了,哼了一声,快走几步拦在门前。

    阮秋见状召出玉簪变作玉剑,将阿夕护在身后。李钰不是第一次对他动手,他得时刻提防着。

    就在这时,大门外响起一阵动静,那是阮秋从未听过的声音,马蹄声与不少人的脚步声混在一处,整齐而沉重,带着一股强大的威慑。转眼间,大门外亮起冲天的火光。

    “有人来了!”

    李钰发觉不对,回过头时大门外已经被人包围了。那些人身披重甲,同时身负修为,他不再阻拦阮秋,敛去笑脸,拧眉望向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