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子里的沙虫都有巴掌大,通身血红,像一条条蜈蚣,密密麻麻的,再看怪石里爬出,口中流着绿色涎水的妖兽,阮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护着阿夕跟上李钰等人。

    七星崖里的妖兽太多了,就算等级不算太高,齐竣分出一部分士兵跟着他斩杀妖兽,另一部分士兵掩护李钰后撤。趁齐竣无暇顾及他们,李钰回头给阮秋使了个眼色,忽然出手,一掌将身边的一名士兵推开。

    阮秋知道这是开始动手的信号,点了点头,便趁乱掐诀,挡在他们身后的士兵猝不及防被震退,缺口被打开,他回头喊上阿夕,二人就从中跑出了包围圈。李钰见状匆忙放出金丹期的威压,齐竣不在这些士兵根本不足为虑,他也很快跟上了两人。

    几人没命的往外跑,后面的士兵反应过来匆忙追出来,还有人高喊着告知齐竣,可惜风沙太大,便是阮秋几人跑出来时都很难找到方向,他们迟疑片刻就落后了许多。

    李钰好不容易逃脱,跑到阮秋身边,看着被妖兽缠住的齐竣等人,脸上笑眯眯的,张口却是抱怨,“阮秋,你方才又扔下我不管。”

    阮秋抬手挡在眼前,风沙这么大,打下来跟豆子似的,叫他身上有些微疼。因为一张口便是满嘴沙子,他连说话的速度也快了不少,“你是金丹期,我们只是炼气期,你能自己跑出来,还要我如何帮你?”

    李钰勉强接受这个理由,回头看向远远追上来的士兵,“算了,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阿夕被吹得东倒西歪,靠阮秋抓着才勉强站稳,只能听着他们说话,阮秋见状便点了头。

    就在这时,七星崖出口的方向传出来一声怒喝——

    “李钰,站住!”

    三人俱是一惊,齐齐回头,便见齐竣满脸怒容,正提着刀,骑马逆着风沙跑过来,身上还染着绿色的妖兽血水,一身杀气腾腾。

    金丹后期的威压将至,还是一位被激怒的金丹修士。

    李钰吓了一跳,“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跑出来了?”

    阮秋也是神色大变。

    眼看齐竣追来,被风沙吹得满头嗡嗡响的阿夕总算回神,在随身的背包里翻出来一张玉符,扯着嗓子喊道:“快过来,用这个!”

    阮秋一直与她在一处,以为她喊的便是李钰,李钰也是这么以为的,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毫不犹豫跑了过来。阿夕已不再等待,一手捏碎手中玉符,只见金光大作,李钰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飞身扑了过去。

    待到齐竣赶来时,那阵金光已消失,原本该在此地的三人也消失不见了,齐竣急急勒住缰绳停下,哪里还能想不到这是传送符?

    他盯着地上的脚印,也只能咬咬牙,朝天怒喝一句——

    “李钰,你跑不了的!”

    此时,李钰在紧要关头抓住阿夕背包的带子,早已经跟着她和阮秋远远离开了这处戈壁。而阮秋也只觉眼前一阵强光闪过,满天风沙已经消失,呼啸的风声也化为寂静。

    只听一身沉闷的声响,阮秋低头看去,李钰脸朝下扑倒在阿夕脚边,手上还拽着阿夕背包的带子,阿夕也被她带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呆了一下,连忙扯回带子跑向阮秋。

    “你怎么也跟来了!”

    李钰捂住撞红的下巴,郁闷地就地坐起来,目光幽幽看着他们,“原来你们果然没打算带上我,要不是我机灵,早就被你们甩了。”

    阮秋跟阿夕俱是面露心虚,不过这也不怪他们,他们都是玄极宗的人,而李钰却是苍耀的。

    到底,阮秋还是将李钰扶了起来,“你不是都跟上了吗?我也没想到阿夕会用传送符……”他看向四周,天色还是黑沉的,但这里俨然不是戈壁,地上还铺了一层厚厚的雪。

    “这是什么地方?”

    阿夕也摇了头,“不知道,姑奶奶给的东西里只有一张传送符,仅限百里之内,我第一次用,没有设置落点,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李钰好歹是个金丹修士,摔一下是有些疼,但没有破皮,他庆幸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好险没毁容,闻言嘲笑道:“当时还不如给我用,我能直接送你们回到宛城去。”

    阿夕敬谢不敏,“算了吧,宛城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阮秋听着他们说话,拍着身上的沙子,打量四周道:“这里应该也不是宛城。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不管如何,我们也算逃出来了。”

    他说着没忍住轻咳一声,总觉得咽喉中还有沙子。

    另外二人也都匆忙清理身上的沙子,先前那场风沙太大,他们这么一抖,地上就扑簌簌落了一堆沙子。李钰自小尊贵,更是受不了,他难受地扯了扯衣襟,往前走去。

    “先去找找附近有没有水吧,我想先沐浴更衣……”

    阮秋也有些难受,眼下特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到了何处,想了想,他跟阿夕还是跟了上去。

    所幸走了没一会儿,他们就找到了一处破落的房子,里头没人居住,不过屋后不远就有一条小河,李钰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阮秋摇了摇头,简单掐诀清理干净身上,便进了屋子,抬手凝起一点灵光,将油灯点亮。

    屋中亮了起来,也不算太过陈旧,只是灰尘多了一些。

    阮秋轻轻挥袖,灵力化为秋风,将灰尘清扫干净。阿夕冲着李钰的背影哼了一声,也赶紧跟进去,那时阮秋正捡起地上一个物件。

    “小秋哥哥?”

    阮秋应了一声,捡起地上的弓箭放在桌上,望向墙上的鹿角与四周摆设,“这里应该是苍耀边境,看起来这家主人是猎户,大抵一个月前还在这里住过。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连家当也没怎么收拾就走了。大家都累了,今夜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好。”阿夕下山后一直都听他的,见到阮秋偷偷抓起衣襟的动作,猜到阮秋身上也因为沙子而难受,她又匆忙跑了出去,“我也想沐浴了,小秋哥哥,我先出去烧热水吧。”

    “哎……”

    阮秋看着她飞快地跑出去,说起沐浴,他身上就有些难受,他也没忍住心动,跟了上去。

    李钰在河边,避免过去跟他冲撞上,阮秋干脆运起御水决,引来河边的水,将水缸填满。

    阿夕才反应过来,他们都是修士,干嘛不用法术烧水?

    一用上灵力,水很快就烧好了。

    好在他们出门历练,储物法器都带了常用的物件,匆匆沐浴过后,阮秋撤去厨房的结界,换了一身浅灰色道袍,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等阿夕从屋子里出来时,李钰也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

    他就很没耐心,不过他也不怕冷,直接在河边沐浴,就是回来时嘴上还是抱怨了一句二人洗热水澡也不带他一块玩,然后坐在他们收拾干净的屋子里,眼巴巴看向他们。

    “我饿了,你们谁给我做一顿饭,我就封他做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