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俨然没有一丝半点自己已经背叛过李钰的羞愧,照常在李钰身旁伺候。李钰要去见魏王,他也顺从地尾随其后,心想着李钰想见魏王,魏王可不一定想见他,但此刻哄好了李钰,李钰说不定就不闹了。

    但走到半路,李钰就转道去了马厩,穆清微微皱眉,还是跟了上去,心下猜测他们这位陛下看来也猜到了魏王不太想被他吵闹,也许会拒见,这是想明白了又闹去了?

    不过魏王的意思也是让穆清等人先哄着李钰,只要李钰没跑,什么事穆清都能任由他做。

    阮秋和阿夕目前还跟在李钰身后,也是一早上就跟着李钰到处跑,眼睁睁看着在穆清的纵容下,李钰骑上了一匹威风凛凛的骏马。

    这是魏王的坐骑。

    马厩外有许多人守着,齐竣也在,见到李钰用了魏王的坐骑也没人着急,大抵是都已司空见惯了,当然也有魏王纵容他的缘故。

    穆清脸上仍旧含笑,等李钰跑了两圈才出声提醒。

    “这是王爷的坐骑,不过苍耀所有东西都是陛下的,陛下玩也玩够了,还是下来歇会儿吧。”

    李钰这会儿骑在骏马上,意气风发,笑得傲然肆意,他朝穆清身后的阮秋和阿夕使了个眼色,“谁说孤玩够了?孤忽然有个好主意,要去城外狩猎。”他点了点边上的齐竣,“你去,把魏王叔喊过来,就说孤在城外等他,叫他马上滚出城来!”

    他挥起马鞭,竟果真策马朝府外跑去,这会儿齐竣跟穆清才着急起来,可李钰是苍耀天子,没人敢拦他,眼见他一骑绝尘而去,混乱中只有屋顶上一道人影追了上去。

    穆清神色微变,沉着脸走进马厩里随手挑了一匹马,上马追了出去,一边回头叮嘱齐竣。

    “快去通知王爷!我去追陛下!”

    看着众人随李钰和穆清跑出马厩,阮秋想到昨夜的计划,咬了咬牙,带着阿夕趁乱离开。

    李钰说对了一件事,皇帝跑了,所有人都在关心他的去向,确实没有一人在意他和阿夕。

    他们二人顺利地在将军府里躲藏起来,看着府中大乱,不过多时,魏王等人果然追了出去。

    府中登时空了大半,阮秋看着一众将士浩浩荡荡地出了城,不确定有没有见到李钰说过的那个秦宿,便问了阿夕。阿夕方才认真数了一下,说魏王身边跟了三个将军。

    “不管了,先去找人再说。”

    阮秋和阿夕一致同意先去找人,正好眼下将军府人少,方便他们行事,只是他们没有头绪,也不知道从哪里找起,找着找着不小心摸到了后厨,穿过长廊时险些迎面碰上一群人。阮秋以为那些人是来抓他们的,手上一抓,拎着阿夕躲到假山后。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群人应当是厨房的下人,不知道在追什么,大概是没找到,又跑走了。

    阮秋退回假山后,朝阿夕摇了摇头,“没找到……”

    他话音一顿,余光瞥见蜷缩在他们脚边的一个黄团子。

    阿夕才发现这里还有一只小黄鼠狼,一把将其抓起来,提溜着瑟瑟发抖的小黄鼠狼拎到阮秋面前,“那些人刚才追的不会是它吧?”

    阿夕总觉得这只仅仅只有巴掌大的小黄鼠狼有些眼熟,“小秋哥哥,我们是不是见过它?”

    阮秋蹙起眉头,“是眼熟。是将我们骗到黄府那只。”他说来也觉得奇怪,“那日穆清就是带着它找到村子里,听闻它嗅觉很不错,甘棠他们先前也想通过它找到李钰。”

    这只傻乎乎的小黄鼠狼在阮秋伸出手时停下了挣扎,黑亮的眼珠子定定看向阮秋,叫阮秋想起他人形时的模样,阮秋眉头皱得越发紧了,眸光一闪,又将它放到地上。

    “你能找到李钰,也能找到先前带着你出黄府的甘棠吧?”阮秋道:“你带我们去找她吧。”

    他不确定小黄鼠狼能不能听懂,看它后腿的毛发沾了血,受伤不轻,手上便凝起几分灵力,帮它缓解了伤势,又说了一遍,“跟穆清在一起的那个甘棠,你还记得吗?”

    清光没入后腿上的伤口,焉巴巴的小黄鼠狼总算精神起来,舔了舔后腿完好如初的皮毛,抖了抖毛爬起来,就往假山外跑出去。

    阿夕惊呼,“它怎么跑了?”

    阮秋也是一愣,却见刚跑出去的小黄鼠狼跑了回来,叽叽叫了两声,似乎在催促他们,调头又跑了出去,他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末了还是快步追上去,“跟它去看看!”

    小黄鼠狼体型小,跑起来却极快,难怪它方才受伤时那些下人都追不上,就连阮秋追了一路都有些吃不消。好在他们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但临近一处院落时阮秋听见了脚步声,他想也没想,一把捞起小黄鼠狼,按住阿夕,退到了墙角后面。

    阿夕平复着喘息,无声地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里面有人。”

    修为在他之上的他就发现了一个,估计在金丹期之上。

    阮秋传音回了一句,发觉小黄鼠狼想叫,手指更快地捏住它的嘴,低声问:“人在里面?”

    小黄鼠狼嘴巴被捏住,伸出一只爪子指向院墙内。

    这无疑是在回应阮秋的话。

    阮秋也顾不上它是不是傻的了,想来院中有重兵把守,里面说不定真的就是甘棠和高卓。

    可要如何将他们救出来呢?

    阮秋思索间,被阿夕扯了扯衣袖,他偏头看去,就见阿夕指了指门前把守的士兵,传音入耳道:“小秋哥哥,我去引开他们,你去院里看看里面是不是李钰要救的人!”

    “不行。”阮秋道:“太危险了。”

    “那也没办法了,我去!”

    阿夕摇摇头,将小黄鼠狼抱进怀里,转头就跑向院门。

    阮秋睁圆双眼,想要跟上时,阿夕忽然惊慌地大喊起来,“不好了!陛下被逆贼劫走了!魏王有命,府中所有人速速出府救驾!”

    她突然冲出去,门前的守卫大惊失色,院内的人也被惊动了,阮秋见状只得先退回墙角后。

    但守卫们并未轻信一个小姑娘的话,只将手中长|枪指向慌忙跑过来的阿夕,“你是何人!”

    阿夕焦急地双手举起小黄鼠狼,“我是陛下伴读穆大人手下的人!你们不认得我,也不认得这只灵宠吗?这是穆大人的灵宠,这次找到陛下,小黄是立了大功的!”

    她说完不管那些士兵如何想,转身就往外跑去,“逆贼已经挟持陛下出城,魏王下命,这些人不必再管了,先去救回陛下再说!”

    士兵或许并不完全信任阿夕的话,可见她要跑,院中的金丹将领还是领了一队士兵追出去。院墙后的阮秋看着阿夕引走了院中的大半人,攥紧衣摆忍住追上去的冲动。

    此刻院中防守疏忽,机不可失,阮秋先从院墙翻进去,没等士兵们反应过来便运起御水决先将他们打晕过去。他没有浪费阿夕争取来的机会,没有一丝迟疑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