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了!”

    这药库大是大,却没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唯有药柜与药柜夹缝间可以藏人。宋新亭二话不说,拉着阿夕躲到药柜夹缝间,只听机关运转的声音停下,大门果然开了。

    阿夕紧张得瞪大眼睛,双手捂住嘴巴,想了想抽出一只手,罩住背包里的小黄鼠狼脑门。

    毕竟是城主府的药库,机关重重,来人第一时间没想过会有人进来偷药。说来也巧,那人是宋家人,对城主府药库也不熟悉,带着人进来,就直奔玉池上的灵药灵丹。

    “好浓郁的灵气,不愧是宋燕台的珍藏……”那宋家人贪婪地盯着那些高级灵药,一边吩咐手下,“宋燕台那小子下手极狠,连三长老都受了重伤,听闻这药库中有不少灵丹妙药,自然要给三长老送去,你们几个,快去找三长老需要的灵草!”

    话是这么说,那宋人自己却没动,反而等几名属下拿着单子去取药时,将手伸向玉池上的灵丹。但这会儿宋新亭和阿夕都没心思再看这个宋家人要做什么,因为其他来取灵草的人,正在一步步靠近他们,宋新亭紧贴在药柜边缘,已召出灵剑。

    而此刻,阮秋正慌忙地拉着金夫人退回了阁楼中。

    那黑衣人一动手,殷无尘设下的障眼法再也无法蒙蔽阁楼四周的暗卫,楼梯传来阵阵脚步声时,殷无尘与那黑衣人已交上手,即便殷无尘有心护住他们,可四周翻涌的灵压还是让阮秋感到胸口窒闷,金夫人也受到惊吓,脸色苍白地捂住了心口。

    被发现了……

    阮秋眉头紧锁,正要扯下金夫人手腕上的香囊,却没料到楼下的暗卫还是顶着威压上来了。

    一道灵力袭来,他只得先松手退开,金夫人随之也被迫倒在地上,扶着膝盖发出一声痛呼。

    阮秋看了她一眼,正要上前,楼下的暗卫正好冲上来,他也顾不上金夫人,忙召出灵剑。

    清光扫过楼梯口,清冽剑意一出,将楼梯上的暗卫都逼退下去,玉剑折返,剑意却落到了正在阳台上同黑衣人对峙的殷无尘身上——这是来源与殷无尘本体的剑意,此刻他的分|身如有神助,以剑气凝成一柄长剑,破开黑衣人周身的浓郁血雾!

    霎时间,整座阁楼剧烈摇晃起来。

    摔倒在地上的金夫人险些被甩到墙上,玉容上满是惊恐,阮秋收起玉剑,忙上前扶起她。

    “算了……”

    阮秋也懒得抢香囊了,扶住墙趔趔趄趄地拉着金夫人走到阳台上,看了眼殷无尘的背影,便挥出手中玉剑,带着金夫人跃下阁楼。

    “师尊,我们先走!”

    罡风几乎吹散阮秋的声音,他带着人稳稳地站在了玉剑上,彼时殷无尘也撤了手,应了一声好,飞身退出阁楼,那黑衣人却紧追上来,手中显出一柄血刃,直指阮秋。

    “这就想走了?”

    那血刃来得极快,卷着浓烈的血腥气,破风而来。

    阮秋倏然睁大双眸,正要掐诀运起御水决,只见一道白影闪过,殷无尘的身影已挡在他面前,一剑劈散血刃,神色凝重地偏头。

    “小秋,你先下山……”

    没等殷无尘说完,那黑衣人已追过来,殷无尘眸光一凝,转身挥出一剑,只听轰然一声——

    他们身后的阁楼赫然承受不住倾倒,漫起浓浓烟尘。

    阮秋抬手挥去浓烟,不觉松了口气,看着殷无尘与黑衣人斗法时快得几乎看不清的身影,咬了咬唇道:“好,师尊,你要小心。”

    他正要带着金夫人先下山,这城主府中忽然又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哪怕阮秋正御剑在半空,也被那股气浪震得脚下一晃,他望向火光冲天的方向,面露惊色。

    “不好,是药库的方向!”

    金夫人已然被吓得蹲在剑上,紧紧抓住阮秋衣袖,浑身发抖,满眼迷茫而无助地看着他。

    这会儿,殷无尘也收剑飞身而来,见阮秋眉头紧锁地看着爆炸的方向,他落到阮秋剑上,便御剑往那边飞去,“不管了,只能将人也带走了,先去跟你哥哥他们汇合!”

    阮秋重重点头,“好!”

    那黑衣人暂且没跟上来,殷无尘御剑极快,不过片刻就到了火光附近。阁楼和药库的动静都不小,城主府剩下的人已被惊动,底下一片喧闹,阮秋来时,就见底下一群人正乱哄哄地追着什么人,他见到被那些人包围的一个人,不由惊呼出声——

    “是哥哥!”

    他看见宋新亭挥剑扫过众人,约莫也听见他的声音,抬头望向夜空,却在这时,一头巨大的白色妖兽跃上屋檐,背上驮着的小姑娘紧跟着朝下方挥出一条青色长鞭——

    “宋师兄,快!”

    宋新亭不再犹豫,将长鞭缠在手上,逃出众人的包围上了屋顶,而这时,阮秋才看清楚妖兽背上的人是阿夕,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殷无尘已带着他和金夫人落到屋顶。

    下面那些人殷无尘看都没看,他握紧阮秋的灵剑绕指柔,目光沉沉地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那黑衣人果然追上来了,殷无尘持剑迎上去,只留给阮秋一句,“你们先走!”

    “师尊!”

    看来那个黑衣人着实难缠,连师尊都如此忌惮他……

    阮秋一狠心,拉着金夫人起身走向宋新亭二人,阿夕认出他时惊喜地喊道:“小秋哥哥!”

    宋新亭也收剑走来,“小秋!”他看了眼金夫人,又看向殷无尘离开的方向,“你们这是……”

    阮秋迷茫地看着阿夕座下的白毛妖兽,总觉得这妖兽像狐狸,又像黄鼠狼,他稍稍睁大眼睛,眼里露出几分错愕。而见他看着妖兽,阿夕尴尬地说:“我们在药库找药时被宋家人发现了,小黄不知道乱吃了什么丹药……不过,我们找到药了!”

    难怪这白毛妖兽这般眼熟。

    眼下不是说话的时机,阮秋点点头,将金夫人推到宋新亭身边,“找到药就好,小黄跑得快,你们先带金夫人和药回唐家,我来断后……”他低头看向追到屋檐下的宋家人,“我等师尊,很快就追上来了!”

    阿夕一愣,“这……”

    宋新亭也有过片刻犹豫,但见阮秋已经运起御水决应付底下的修士,神情坚毅固执,他皱了皱眉,挥剑逼退对面屋檐的修士,便握住金夫人肩头,将人甩到妖兽背上。

    金夫人惊呼出声,阿夕也手忙脚乱地抓住身后的人。

    “宋师兄?”

    “小秋,千万小心!”宋新亭同阮秋叮嘱了一句,见到阮秋点头,才回头同阿夕说:“走!”

    阿夕只好听他们的,安抚好金夫人让她坐在背后,抓着小黄后脑长长的毛发轻喝一声,白色妖兽便跃下屋顶,转头往山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