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着急,说话声音大了些,兰摧与燕不平、楚越等人都看了过来,宋燕台面不改色。

    “我认识他。”

    唐霰问了,宋燕台就淡声应了,“你也认识,在座的人都知道他。只是不知他今夜在同阮秋玩什么花样,你大可不必担心阮秋。”

    唐霰愣住,“我认识他?”

    兰摧眨了眨眼,露出一笑,“原来是那个人啊。”

    燕不平似松了口气,随即笑容里透出几分迷茫,“玄极宗剑圣现身,竟是同徒弟比剑切磋?”

    兰摧笑道:“还故意戴着面具,不敢露出真面目。”

    唐霰闻言瞪大了眼睛,“什么,那个人是殷无尘!”

    说起突然离开百花楼的阮秋,他带着那个自称是陈殷的青衣人,越过满河花灯的护城河,总算停下来,落在一处安静的屋檐上。

    身后的青衣人随之飞身下来,谁知还未站定,阮秋转身就是一剑,他没有躲,任由那一剑指向他脸上的麒麟面具,也没有出手。

    月色漫漫,如云纱般温柔。

    冷清的屋檐上,背后还是巨大的跃龙门的大鱼花灯,阮秋定定凝望陈殷须臾,终于开口。

    “把面具摘下来。”

    他的嗓音有些冷,透出几分不悦,几乎可以说是命令的语气。但陈殷也真的抬起手,摘下脸上的面具,慢慢露出一张俊美的脸。

    那是一幅极出众的容颜,也是阮秋最熟悉的容颜。

    看见那双温柔含笑的桃花眸,阮秋再控制不住自己故意装出的冷淡表情,眉眼一弯,勾唇浅笑,手中玉剑化作一道灵光被收起来,紧接着,阮秋用力地撞进对方怀中。

    “师尊,你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师尊真身来了!更啦,么么哒!

    第七十六章 阮秋下厨,情意绵绵。

    殷无尘将他瞬间变得黏人的小徒弟拥进怀中, 轻轻扶住他的腰身,笑容无奈,“本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还以为你生气了, 怎么这般着急?”

    “没有生气。”

    阮秋下意识埋头蹭了蹭他师尊挺阔的肩头, 双手紧紧环住对方后背,一刻也舍不得放开。

    “师尊终于忙完了吗?这就是师尊的真身吧,您都到十方城来见我了, 我才不会生气。”

    殷无尘轻笑道:“那就好。还以为我难得想让你高兴一下,却适得其反,惹你不高兴了。”

    阮秋摇摇头,总算遏制住满心的激动,从殷无尘怀中退出来, “师尊怎么会来十方城?”

    “你说过, 办完六合同春阁的拍卖会, 就会着手回宗门的事,届时你我师徒二人一同回来。”殷无尘温柔地抚摸着他额前被晚风吹乱的碎发,执起他的手, 将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放在他手中,“这是溶血丹的解药,我得了解药, 就直接过来了。”

    阮秋接过打开, 玉盒中透出一股浓郁的灵气, 扑面而来, 比起溶血丹让人不适的厚重血腥气, 这枚解药的气息意外地让人喜欢。

    但阮秋难免想到那个炼制溶血丹解药的人, “聂无欢……”

    殷无尘捏起丹药,喂到阮秋唇边,“他给了解药,我自然不会为难他。来,先服下解药。”

    聂无欢给阮秋的印象,是前世杀死他的仇人,也是小时候帮过他却也骗了他的故人。殷无尘不喜欢提,阮秋点点头,乖乖服下丹药,只觉一股暖流滑过咽喉,直往腹部而去,好像轻松了不少,又没什么感觉,他想不明白,无措地看着殷无尘。

    殷无尘温声道:“无事,我让莫师兄看过了,这确实是解药,你先前服用过暂缓溶血丹发作的丹药,这次服解药反应也就不大。”

    其实主要是聂无欢自从知道阮秋就是当年的小瞎子后,就再没有催动过他体内潜藏的毒性。

    阮秋也是个懂医的,殷无尘这么说,他也就放心了。

    恰逢酉时正,百花楼下放起烟花,映了满河天星。

    阮秋抬头望见,不由弯唇一笑,牵起殷无尘的手就往屋檐下飞去,“师尊,你随我过来!”

    身为剑圣,殷无尘自然不能被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随便拉着走,可这个人是他的小徒弟。

    他纵容地跟上阮秋,任由阮秋带着他往内城飞去。

    前面的路越来越熟悉,这段时间用分|身走过大半个内城的殷无尘猜到什么,弯唇失笑。

    一炷香后,阮秋果然带着殷无尘回到他住了许久的小院子,因今日花朝节盛会刚开始,这种偏僻的住宅区人更少了,冷清昏暗的街道上,只有各家门前亮着的灯笼微光。

    宋新亭和卢鸣风等人大抵想不到阮秋会这么早回来,阮秋牵着殷无尘回来推开门,院中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他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拉着殷无尘进门,“师尊,我下山这段时间学会了很多,也遇到了很多人和事,一时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殷无尘觉得今夜的小徒弟心情相当不错,闻言又有些好笑,“小秋莫不是忘了,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不必说,我也知道的。”

    阮秋微微皱眉,“可是那都不是师尊的真身……”他回头看向殷无尘,眼里有无边的依恋。

    “师尊现在来了,我才有师尊就在我身边的真实感。”

    殷无尘点了点头,也道:“先前没能时常陪在你身边,我也时常担忧,怕自己会有什么错漏之处,让你在外面受到什么伤害。”

    阮秋觉得师尊现在变得很会说话,他心头一阵柔软,耳尖泛红,眼里有过一丝犹豫,但想到师尊刚才骗他,他又狠心做了决定。

    “师尊,我在外面这段时间,学会了很多很多,都想给师尊看一看,但若说想要尽快报答师尊的话,那我只能给师尊做一顿饭。”阮秋笑问:“师尊,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殷无尘从未见过阮秋做饭,从前在宗门时,阮秋总是吃辟谷丹的,他还以为自家小徒弟没有什么口腹之欲,但这次出了门,殷无尘才发现,这好像是他的疏忽。听阮秋说要给他做饭,纵然是堂堂北岸剑圣,向来平静如水的心中也有了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