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殷无尘他好像是认真的。

    李钰再看阮秋,见他那样依赖殷无尘,就知道此事已没有回转,不过……李钰实在没忍住,轻咳一声打断了这二人的深情对视。

    “好吧,那你们若是成亲的话,还请殷剑圣务必告知孤,莫要忘了,阮秋是孤的亲表弟,他的姨母,是苍耀的圣后,他的背后还有我们,殷剑圣,孤希望你能对他好。”

    殷无尘这才看向他,欣然颔首道:“我会做到的。”

    “那最好不过!”

    李钰见他与阮秋相视一笑,那样的默契与甜蜜,他心里就跟不得劲,这两人是不是忘了他还是个没成亲的皇帝,欺负谁没道侣呢?

    他们这样,李钰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想起方才劝说阮秋换道侣被殷无尘撞见的事也待不下去了,赶紧找借口溜走,“那就先这样吧,我去看看那丫头收拾好了没有!”

    阮秋才回过头,喊住他道:“李钰,我们的事还未公开,原本打算等试剑大会时,你和姨母来玄极宗再说,现在我们也只先告诉你。李钰,你先不要说出去,可以吗?”

    “可你们都打算成亲了。”李钰狐疑道:“为何不能说?”

    殷无尘走过来道:“无事,现在这样,说出去也无妨。”他说着,垂眸看向阮秋的小腹。

    阮秋还是有些忧虑,摇头道:“还是先不要说。师尊,你我成亲,我也不打算大办,只要让我们……”他跟着殷无尘看向他的肚子,“有个名分就好,自家人知道就行。”

    李钰更不理解了,阮秋不想公布于众,殷无尘却想,但他也跟喜欢这个自家人的称呼,他思索道:“虽说不能大办真的让我很不满意,不过,你若非要这样那就随你。可你是我的表弟,纵然大婚不愿大办,我为你准备的大礼,你还是得收下的。”

    都还不知道日子,就在琢磨大婚礼物的事情了,阮秋失笑道:“那我就先谢过表哥了。”

    李钰眼睛蹭一下亮了,指向阮秋道:“你叫我表哥了!真好听,来来,再叫一声听听,多叫一声,表哥我给你多添上些嫁妆。”

    阮秋眉头一挑,笑眯眯地看向李钰,“你说,嫁妆?”

    李钰后知后觉说漏了嘴,见阮秋表情不对,立马捂住嘴巴,往后退去,“我是说聘礼,聘礼!算了,我看你跟殷剑圣似乎有话要说,你们聊,我先去看看那死丫头!”

    他这回可是接连得罪了殷无尘跟阮秋,知道阮秋生起气来也不好惹,李钰也没敢再停留,立马跑了,都没给二人挽留的机会。

    当然,殷无尘和阮秋都没想留他,看他走远,阮秋摇了摇头,无奈失笑,再回头时,却见殷无尘直直看着他,似乎是有话要说。

    阮秋问:“师尊怎么了?”

    殷无尘垂眸望着他,“在想你为何不愿大办婚礼。”

    阮秋笑叹一声,如实道:“鬼母未除,鬼珠的问题也还未解决,师尊,我不想你再有什么软肋落到他人手上,只要我们自家人知道我们是道侣就够了。何况师尊是知道我的,我一向不爱出风头,若婚礼要大办,想来定会相当麻烦,而我爹娘当年成亲,也只是祭拜天地,结成道侣。对于我来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足够了。”

    殷无尘暗松口气,扶着阮秋回去,“我以为你还有心事,同我结成道侣,也是因为孩子。”

    阮秋皱起眉头,“师尊这回可冤枉我了,你还说给我听,就不怕,我会因此同你生气吗?”

    殷无尘挑眉道:“说起来,我还从未见过小秋生气的样子。你若真的生气,我该怎么办。”

    阮秋看他一眼,故作不悦道:“那,师尊得哄我。”

    殷无尘笑问:“怎么哄?”

    阮秋站定下来,定定看着殷无尘道:“我知道师尊想去报仇,但希望师尊不要落下我。”他拉着殷无尘的手,按在他的小腹上,那里分明什么感觉也没有,但他们知道,这里有着他们二人生命的延续。

    “师尊,报仇固然重要,活着更重要,你一定要活着。”阮秋神色认真,“你还有我们。”

    殷无尘心下动容,唇角扬起一抹轻笑,他俯身轻拥住阮秋,“我知道。小秋,谢谢你。”

    阮秋枕在他肩上,轻吐出一口气,叹道:“师尊不用谢我,你为我做过的事情太多,我也想帮你。但最近也不知道为何,我心里总是不安,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想到近来鬼城异动之事,殷无尘眸光微沉,仍温声哄着阮秋,“也许是因为孩子吧,我听说,有了孩子之后,人的性情也会被腹中胎儿影响。小秋放心,不会有事的。”

    “大概吧。”

    阮秋也不想将他的情绪带给殷无尘,他退出殷无尘怀中,抿唇笑了笑,难得主动牵起殷无尘的手,往厨房走去,“李钰去帮阿夕收拾行李,估计得忙一阵。他方才又得罪了你我,今日应该都不会再来找我们了,算了,不管他们俩。我现在就想去看看,师尊方才都给我做了什么吃的。”

    殷无尘满目纵容,“好。”

    师徒二人去了厨房,李钰后脚就带着阿夕跑了,无他,阮秋将他的心思猜得十成准,他尴尬极了,又得知了如此大的秘密,心中震撼不已,一时没法再在这里待下去。

    他还得想想,回头该怎么将这件事告诉他的母后。

    花朝节第六日,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殷无尘陪着阮秋在小院中养胎,第二天才开始闭关恢复灵气,阮秋则是带着他给的千年寒水玉和灵石,回了一趟六合同春阁。

    今日天色阴沉,似乎风雨欲来,花朝盛会的最后一日,不复先前那般热闹,街上冷清不少,倒是六合同春阁,人比以往都要多。

    这都是当日为了一株万灵花打起来的四圣的功劳。

    先前阮秋同宋燕台说过,办完这次拍卖会,他就不再是六合同春阁的大管事,但有些属于大管事的东西,他也得回来交接一下。

    宋子熹直到今日才知道自己是内定正式的六合同春阁大管事,脸上却不见半点喜色,还愁眉苦脸,可谁让他害怕宋燕台,钥匙他还是接下了,只是私下多少有点委屈。

    “六合同春阁人多事多,哪里比得上锦绣坊钱多事少漂亮仙子还多?我看堂哥跟小唐哥最近关系有所缓解,还打算等过段时间去锦绣坊帮小唐哥的,没想到会留下来。”

    阮秋真不是幸灾乐祸,主要是宋子熹苦恼的原因太过好笑,他抿了抿唇角,忍着笑将十方令也交给宋子熹,“这是宋城主先前给我的十方令,如今我已不是六合同春阁大管事,而宋道友也可以出入城主府了,就劳烦宋道友帮我走一趟还回去。”

    “行,我今晚正好要去城主府。”宋子熹利落地收下十方令,好奇道:“阮道友,明日后各路贵客都要准备出城了,你师尊殷剑圣可是要离开了?你是不是跟他一起走?”

    阮秋莞尔一笑,“是,应该就是这几日离开吧,师尊这些天另有安排,我也不是很清楚。”

    宋子熹颇有些感慨,“你我共事半月,你突然离开,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尤其是我已经当了这大管事,往后就不方便离开十方城了。阮道友,你以后还会来十方城吗?”

    阮秋想着也轻叹一声,“三年之内大抵不会来了。”他顿了下,退后一步向宋子熹拱手一礼,“这段时间多亏宋道友相助,才能让我顺利筹备好宋城主交给我的拍卖会,不负众望。今后这六合同春阁交给宋道友,望宋道友前程似锦,一帆风顺。”

    宋子熹急忙抱拳,“阮道友言重,说起来,这次我是托了阮道友的福,才见到殷剑圣、佛子、兰摧国师,我其实对他们几位神往已久,多谢阮道友让我如愿见到他们。”

    阮秋忍不住笑起来,直起身道:“好了,你我这样感谢来感谢去的,大家都累得慌。”

    宋子熹也朗声一笑,起身道:“也是,我早知道,阮道友是殷剑圣的徒弟,玄极宗的弟子,六合同春阁注定并非你的终点,但你这一走,我们又不是永远见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