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饭后扶着殷无尘回房,阮秋偷偷问起他此事,殷无尘笑了笑,只说:“有莫师兄和掌教在,谢玄卿只希望玄极宗不要亏待你,苍耀规矩多些,李钰说了择吉日的事。剩下的,我现在也没法解决,等选好了日子,李钰和师兄他们会通知我们。”

    阮秋苦恼道:“看来我们这婚事定然不会太简单了。”

    殷无尘也替谢玄卿等人说了一句好话,“比起这个,他们更在意你的弱冠礼。小秋,你的生辰在晚秋,孩子大抵也会在九月前后出生,那时,恐怕会撞上试剑大会。”

    阮秋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眨了眨眼,“冠礼?”

    殷无尘揉了揉他的长发,眸中笑意柔和,“是啊,到那个时候,小秋就真的长大成人了。”

    殷无尘没告诉阮秋,他们其实还说了很多,比如,谢玄卿希望能作为长辈出席阮秋的及冠礼,李钰也一样,而莫寒水和李三思则帮着殷无尘这个师弟定下了很多事情。

    “好麻烦。”阮秋不由红了脸,若是顺利,孩子应该能赶在他生辰前出生,只盼不要撞上。

    殷无尘笑着哄了他一会儿,趁着孩子还没出生成婚,是所有人的想法,不过大家与阮秋的想法有些出入,但因为种种原因,也确实没办法大办,殷无尘其实是遗憾的。

    不能让所有人知道阮秋与他成亲了,他很是遗憾。

    卜卦择吉日这种事兰摧熟练,他给出了几个不错的日子,最后莫寒水跟李钰和谢玄卿他们商量着定下来的大婚之日,在五月初。

    眼下是二月末,只剩两个月多一点,到那个时候,阮秋的肚子也该大起来了,但还不至于行走不便,玄极宗也能有空余准备起来,李钰和圣后也能腾出时间赶来庆贺。

    也正好避开了试剑大会。

    定下日子后,李钰跟兰摧、阿夕就带着宫里的一行侍卫回苍耀,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哪怕李钰如今只是一个还没有完全掌控朝政的小皇帝,皇帝在外总是不安全的。

    殷无尘修养几日后,身体好了许多,也能行走自如了,不至于像先前那样走两步就喘。阮秋就决定再进鬼城一趟,因为鬼城里的尸傀还在,谢玄卿和李三思也跟来了。

    莫寒水和月夫人夫妇见殷无尘的伤已可以自行慢慢回去,昨日就已经离开白家寨,先行去紫霄宫,他们答应了谢玄卿会出山为燕不平看病,但谢玄卿没有与他们同路。

    谢玄卿想去阮灵昭和顾兰君坟前看看,留下来也顺便帮阮秋一些小忙,等阮秋在鬼城的事了,就会同殷无尘一同带他去星落镇。

    至于李三思,这位玄极宗的李掌教留了一个分|身在宗门,借口保护师弟,也留了下来。

    有刀圣和枪圣护着,带着重伤在身的师尊进入鬼城的阮秋顿时充满了安全感,不过他自从知道自己是聂家血脉后,又继承了聂家怨魂的记忆,再来鬼城也不会再恐惧。

    这次来,一来是见阮青陆,二来是将云水珠还回去。

    阮秋心中有些不安,他不知道那天晚上阮青陆帮他们拖住聂少泽后怎么样了,也不敢想。

    四人趁着白日进入鬼城,此刻尸傀还未出现,还算安全。走在鬼城空旷荒废的街道上,李三思并不陌生,“我记得我多年前也来过这里,那时,这座城还叫作明州城。”

    因为这位掌教曾经夸赞过阮秋的美貌,殷无尘始终不让她接近阮秋,阮秋闻言有些好奇,也没敢招惹这位奇奇怪怪可修为一点也不弱的掌教,只有谢玄卿回应了一句。

    “物是人非。”

    李三思认同地点头,转眼看向谢玄卿,笑问:“老谢啊,我记得你有个师弟,是聂家人?”

    这话叫阮秋越发好奇,掌教说的这个师弟是他爹吗?

    谢玄卿初时有些错愕,看了阮秋一眼,面不改色道:“这种传闻李掌教是从何处听来的?”

    李三思眯眼望着城中废墟,语气懒懒,“小道传闻,我消息一向灵通,要不是当年打不过师兄弟,我用得着接下这宗主之位吗?”她说着弯唇一笑,看向殷无尘,“师弟,你现在打不过我了,要不考虑考虑,把位置往上升一下,做个掌教如何?”

    阮秋瞠目结舌,原来掌教之所以是掌教还有这段内情?

    关键是他师尊还一脸淡漠,“你看我这样能当掌教?”

    李三思看着他,痛心疾首地扶住心口,“可惜,你这会儿太弱了点,我到底还要当多少年掌教?要不你努力一下,尽快升上来?”

    殷无尘给她支了个招,“你看灵犀山的代山主如何?”

    李三思有点想法,可很快就连连摇头,“不成,老许太要强了,撑不起来,还得是你。”

    阮秋看着他师尊和掌教将掌教的位置推来推去,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实在是一言难尽。

    好在谢玄卿很快打断了他们的话,“这种小道消息李掌教是从何处听来,可否告知本座?”

    李三思摊手道:“人死了,别担心,不会有人知道。从鬼母死时,聂家最后的血脉也没了,我也是讲义气的,哪里能卖自家人?”

    谢玄卿神情放松了许多,回头看了阮秋一眼,“不错,我三师弟阮灵昭,的确是聂家人。”

    阮秋看了看他,又看向李三思,末了,迷茫的眼神望向他家师尊,原来大家都知道吗?

    殷无尘按住他的手轻轻摇头,望向二人道:“你们早就知道小秋的父亲是阮夫人的儿子。”

    谢玄卿道:“不仅知道,三师弟还是阮夫人亲自送到紫霄宫的。那时候,三师弟还未满月,而我师尊因为与聂家交好的缘故收留了三师弟,但因为阮夫人不愿三师弟牵扯进聂家与血魔宗的仇恨当中,三师弟一直是在紫霄宫山脚下长大的,而我,是替师尊照顾三师弟,看着三师弟长大的人,我也一直都很清楚他的身世。”

    李三思笑着摇头,“我原本有些猜测,听闻我的小师侄是聂家后人,很快就想到了你那三师弟。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还夸赞过他的相貌,没想到,真是可惜。”

    阮秋这回忍不下去,眼巴巴地问:“掌教见过我爹!”

    李三思笑眯眯地看向他,“当然,你师祖跟老谢他师尊隔三差五切磋,掌教我年轻那时也是跟老谢早早就认识了的。小师侄是不知道,紫霄宫的弟子就没有一个长相平庸的,尤其是老剑圣座下的弟子,你看老谢俊俏吧?你爹比起老谢也不差的!”

    阮秋心生向往,看向谢玄卿,他初见谢玄卿时就觉得大师伯好看,却不知道在掌教口中,他从未见过的亲爹长相也不亚于师伯。

    谢玄卿与李三思确实不是第一天认识,对她不着调的性子有几分了解,他本是对这些外貌的评价毫不在意的,可看到阮秋一脸期待的神情,他便在此事上多了些耐心。

    “三师弟长得像他母亲,你可见过阮夫人?我曾见过她两次,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

    谢玄卿说来叹息一声,“第一次见她,三师弟还未满月时,阮夫人亲手将三师弟交给师尊,第二次,是她从血魔宗回来,三师弟已经十岁了,我带她去看三师弟,她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走了,三师弟知道之后求着我陪他来过一次鬼城,可惜……”

    李三思笑容淡下去,“此事不少人都知道,血魔宗覆灭后,阮夫人受天水诀反噬,有段时间不知所踪。但也有人看到她在鬼城附近出现,猜想她是在临终前回了鬼城。”

    阮秋心下怅然,良久不语。

    他是见过阮青陆的,也正巧,从他们短短几句对话当中,听过这件事。他还记得祖母温柔地看着手中的玉雕小人,说起她最后一次见到儿子时,是在儿子十岁那一年。

    原来她的儿子也曾追到过鬼城,却未能再见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