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寒面不改色,狐狸眼微微眯起,理直气壮道:“我是鬼母的徒弟,你是鬼母的儿子,又是鬼翳,也就是聂少泽的儿子,如今他们都死了,曾经被血影宫打压的那些魔门势必会反扑,血影宫正是风雨飘摇之际,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理应联起手来一致对外,我不与你争,血影宫宫主自然还是你,只要你让我活着。”

    聂无欢冷笑,“我为何要让你活?可知道在我面前自作聪明的人,最后的下场是什么样?”

    沈灼寒笑道:“服下溶血丹?”

    聂无欢看他压根也不怕,冷嗤一声,“可知道溶血丹需要多珍贵的药材,给你?浪费了。”

    “不过……”

    聂无欢望向阮秋和殷无尘离开的方向,那里已然空无一人,他再看向手里的恶鬼面具,稍一用力,面具便化为齑粉,被晚风卷走,他闭了闭眼,转身大步往桥下走去。

    “走吧,回血影宫。”

    沈灼寒挑眉,想来溶血丹是不会给他吃了,看着聂无欢的背影,他便笑眯眯地跟了上去。

    说来不巧,阮秋和殷无尘刚离开,一阵雷鸣响起,倾盆大雨说下就下,阮秋和殷无尘只能就近找了间客栈避雨,看着这雨今夜大抵不会停,二人索性要了间上房住下。

    二人都是已结丹的修士,有灵力护体,凡雨不沾身,原本也可以冒雨赶回紫霄宫,但他们都默契地选择今夜先不回去,随着小二进了上房后,阮秋便给谢英传了信。

    殷无尘关上房门,回头找阮秋时,阮秋已经用传信符给谢英说了今夜他们不回去的事。

    见殷无尘走过来,阮秋招手让他坐下,倒了杯热茶递给他,“师尊方才有没有淋到雨?”

    在他眼中,最近在虚弱期的殷无尘便犹如瓷娃娃一般脆弱,他有些怕殷无尘会感染风寒。

    殷无尘默不作声地将茶杯搁下,阮秋见他不笑也不说话,心里猜到什么,唇角不住上扬。

    “师尊在想什么?”

    殷无尘顿了顿,黯然垂眸,“我如今伤势未愈,太过弱小,若他想动手,我也帮不了你。”

    阮秋立时心疼,拉着他的手哄道:“师尊不要气馁,我相信你的修为很快就可以提上去的。不过我们也不用着急,师尊慢慢来。聂无欢今夜也不是来找我们麻烦的。”

    殷无尘不动声色地问:“我看他拦住我们的船,显然是来者不善,他方才与你说了什么?”

    他们方才说了太多,但总结一下也就是那个意思。

    聂无欢想跟他成亲。

    阮秋怕殷无尘不高兴,没敢告诉殷无尘,斟酌了下,说道:“就是说了几句闲话,他听说我们成亲了,来问一下是不是真的。”

    殷无尘不再隐忍敌意,眸光一沉,“聂无欢是不是想带你去血影宫,让你跟他成亲?”

    师尊这也太了解聂无欢了……

    阮秋便不再隐瞒他,“师尊,他就是一时气话,我已经拒绝他了,他如今该回血影宫了,我也不可能会跟他走,师尊无须在意。”

    殷无尘眼神复杂地看着阮秋,聂无欢意欲夺他妻儿,他又怎会不在意?他也不是在迁怒阮秋,他看着阮秋,心里不免很是担忧。

    “小秋如此出色,不说聂无欢,将来定会有更多人喜欢小秋,一想到那时会有那么多人想与小秋做道侣,倒叫我有些不知所措。”

    阮秋被他逗笑了,“师尊多虑了,哪里会有那么多人喜欢我,喜欢到要跟我做道侣?师尊这么夸我反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我该担心,可有不少人喜欢师尊呢。”

    他想了想,还是问了出口,“师尊,方才你跟沈灼寒说了什么?他往后还会回玄极宗吗?”

    他想问的只是沈灼寒有没有调戏他师尊,沈灼寒在他心中就是只胆大妄为的狐狸,他是烧了那话本,可每回看见殷无尘跟沈灼寒站在一块,他心里就总有些不安宁。

    然而听阮秋问起沈灼寒,殷无尘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沈灼寒能跟他说什么,只是夸阮秋长得越来越好看,话里话外一副觊觎他家小徒儿美貌的意思,叫他实在是……

    忍无可忍。

    殷无尘看着阮秋,心里竟是酸溜溜的,不由握紧他的手,“小秋与我在一起为何总是问起那些不相干的人?不管是聂无欢也好,沈灼寒也罢,我都不会让他们抢走你。”

    阮秋后知后觉,满目惊奇地看着他,“师尊吃醋了?”

    殷无尘被揭穿心思反倒更加坦荡,轻轻拥住阮秋,亲了亲阮秋温软的唇角,难得霸道地看着他,“我确实吃醋了,小秋怕不怕?”

    知道有孩子之后,殷无尘在外时最多只是牵牵他的手,扶他一把,回到房中没有外人的时候,偶尔也会抱着他亲一亲,每当这个时候,阮秋便会脸红,这会儿也一样。

    “师尊吃的什么醋……”他红着脸说:“沈灼寒方才真的没有同你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吗?”

    殷无尘不答,看阮秋双颊泛红,衬得一张漂亮的脸愈发艳丽,他眸子一沉,轻轻抚摸阮秋微微隆起的小腹,“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师兄说,我们可以不必再忌讳了。”

    阮秋一愣,“什么忌讳?”

    殷无尘见阮秋一双秋水眸中尽是无辜,心头微动,喉结随之滚动了下,垂首轻轻吻住阮秋的唇,温柔眸中含着几分隐忍的不满,“傻小秋,我们已经许久没有双修了。”

    阮秋被他亲得一时有些晕乎,他果然还是受不了殷无尘的亲近,只要是殷无尘碰一碰他,他就会害羞,此刻他脸颊都烫得不行,尤其是听到殷无尘这话时,他抿了抿被亲到艳红的唇,双眸闪过潋滟的水光。

    “师尊……想双修?”

    殷无尘又在他唇边亲了一下,看着阮秋白皙脸颊上的红晕,笑道:“我喜欢小秋,自然想跟小秋双修,想来是我们往日不够亲近,才叫那些觊觎人道侣的人起了贼心。”

    阮秋心里还在迷茫这是什么歪理,殷无尘就又亲了下来,先前在紫霄宫养伤时殷无尘也会亲他,不过显然,今日的殷无尘不想再隐忍下去,这下已亲得他快喘不过气。

    一时间,阮秋还以为他会被殷无尘吞吃掉,好不容易被放过,殷无尘却抱起他往床边走去。阮秋小口喘着气,躺在柔软的被褥上,抬眼就见殷无尘仍是一脸清冷自持。

    即便是双修时,殷无尘好像也永远都如此冷静,阮秋却觉得殷无尘看自己的眼神仿佛燃着火,叫他有些害怕,又无端有些心动。

    殷无尘看着阮秋呆呆的模样,顿了顿,而后笑出声。

    “在想什么?”

    他拿指腹轻轻碾过阮秋被亲得犹如玫瑰般殷红的唇,便见那双失神的秋水眸闪烁着左顾右盼,末了眼巴巴地看向他,声音很小。

    “师尊好看。”

    殷无尘始料未及,扬唇一笑,在阮秋眉心亲了一下,“我们不久后就是道侣,在房中不必称我师尊,可知道成了亲要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