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秦听说,“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会难过啊?”

    司婷沉默。

    秦听说完那句话也沉默。

    气氛冻在那里,没有谁愿意去打破那层坚冰。

    过了好久好久,还是秦听先开的口。

    她睁开眼睛,瞳仁有些无神的倦,像是失去了光泽的珠宝。

    秦听从沙发上起身,撑着拐杖往自己的房间走。

    她说:“我先去睡了。”

    秦听房间的灯盏亮起又熄灭,夜色铺了满屋,失望笼着昏暗沉沉压在秦听身上。

    -

    第二天秦听还要上学,她比生物钟提前一点醒过来,脸和肚子都阵阵作痛。

    卧室窗帘没拉开,阳光已从狭缝中透进来,在秦听床上铺开一条灿金的光影。

    秦听伸手,那条光影便落到她手上,将掌纹描摹得格外清晰。

    卧室门被推开,司婷站在门口,神色和语气都比昨天和善许多。

    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小听,你起了啊?”

    秦听侧头,看着司婷的笑容有些恍惚,“嗯。”

    司婷走进屋来,将卧室窗帘拉开,阳光全部铺进来。

    光笼在秦听身上,她像是小动物一样在光下起了一圈细细的绒毛,显得人无限柔软。

    司婷话也变得柔软,她坐到秦听床侧,“对不起啊小听,昨天是妈妈的问题。”

    “我也是不想你走错路、做错事,希望你不要怪妈妈。”

    她的右手抚上秦听的脸颊,在她略有些红肿的地方轻轻按抚。

    “不疼吧?”

    秦听身子下意识僵了僵,像是昨天被打留下自动躲避的生理本能。

    她摇摇头,“不疼。”

    司婷又问:“你不怪妈妈吧?”

    “不怪。”

    秦听说。

    再怎么样,她也是她的妈妈。

    “那就好。”

    司婷从床侧起身,“早饭已经给你做好了,去吃个饭,然后我送你去上学。”

    “好。”

    秦听答应下来,起身要去洗漱,司婷拉了她一把,轻声嘱咐她要小心。

    秦听还是有点恍惚。

    早餐是蛋炒饭和热牛奶,司婷还递过来一个剥了壳的鸡蛋,“拿这个敷敷脸,也许会不肿一点。”

    “好。”

    司婷看了看秦听的脸色,又问,“不舒服吗,怎么脸这么白?”

    “来姨妈了,”秦听说,“我一直有点痛经。”

    司婷点头,给秦听剥另一个水煮蛋,一边自然地开口:“你可能遗传我,我以前也痛经,生过你之后有好一点……”

    一谈到生孩子这个话题,司婷非常敏锐地停下要说的话。她又和秦听说话:“昨天你说的话也有一点过分,别怪妈妈生气。”

    秦听乖乖点头,“我知道,下次不会了。”

    她低头喝着热牛奶,没有像从前一样有多的话想和司婷分享。

    -

    司婷送她到学校的时候还早,教室人不多,柯温哲已经坐在位置上认真看书。

    经过昨晚,秦听更加不知道怎么和柯温哲共处。

    加上还有司婷问她:“小听,你的座位在哪?”

    秦听抿了抿唇,手指向后排自己的位置,余光小心地去瞥司婷的神色。

    司婷的脸果然沉了沉。

    但可能是看在教室足够安静,或者秦听脸上的红印还没消的份上,她并没有动怒,只将秦听扶到她的座位上。

    “这几天你都回家住吧,下了晚自习我来接你。”司婷话说的不容置喙。

    秦听点头。

    司婷又将目光落到柯温哲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语气不咸不淡的。

    “小伙子,这件外套是你的吧?”

    她轻轻晃了晃手上的风衣。

    柯温哲闻声抬头,视线在秦听和司婷脸上扫过。他点头,“是。”

    “还给你,谢谢你之前送我们小听到家。”

    司婷的语气冰冷客气,“下次不用这么干了,我会接小听回家的。”

    柯温哲盯着自己的风衣半秒,从司婷手中接过。

    他说:“好。”

    司婷点头,又问:“你们班都是男女坐在一起吗?”

    “……”

    柯温哲视线扫过前排坐着的几个人,清一色都是同性同桌,只有他和秦听不一样。

    没法撒谎,但点头说“不是”也并不好。

    “不是。”

    柯温哲轻巧转过话题,接着往下说,“座位是班主任安排的,我在我们班成绩最好。”

    言下之意很明了。

    排成这样只是出现学习的考虑。

    司婷抿了抿唇,还想继续询问些事,一直沉默的秦听轻轻推了推司婷的胳膊开口说:“妈妈,我们早自习快开始了。”

    司婷深深看了眼她,“哦”了声,又重复了一遍晚上来接秦听,这才离开教室。

    她这么一出,秦听更加有些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