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缩在角落,安静地看向窗外。

    薄雾层层,村子还在沉睡,整个天地都静谧。

    沈星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好好看周围的世界了,她总是躲在那个人身后。

    这里好安静,也好像很安全。

    想着,沈星看向门。

    她一愣。

    门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一条缝。

    这门没有上锁。

    沈星盯着门缝,手指一下一下抠床单。

    耳边有鸟鸣,风吹响树叶,空气很清透。

    沈星敛眸,好一会儿,她掀开被子,走下床,打开门。

    不知是天气不好,还是村里本身就没什么日出而作的习惯,这个时间点整个村子没有一个人,沈星站在门口,像还在梦里。

    她驻足很久才敢迈出一小步,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走到大概厨房位置的时候,沈星忽然停住。

    有视线在盯她。

    几乎瞬间,沈星感觉血液开始凝固,垂至腿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双腿僵硬,不敢再向前迈一步。

    就在她濒临逃避之时,视线消失了。

    紧绷的神经在顷刻松开,整个人差点脱力腿软。

    早上的风没有昨晚冷,但是依然很凉,拂过人脸钻进衣服里,袖管裤管顿时鼓起来,影子落在地面上,人好像很魁梧很壮实。

    然而这些鼓起来的风,就和沈星强撑淡定的勇气一样,都是虚张声势。

    她慢慢握紧拳头,身体僵硬得像木头。

    吸气。

    呼气。

    慢慢地,沈星没有让她出来,而是选择自己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

    堂屋的门紧闭,一旁的厨房和小屋也没有什么动静。

    沈星谨慎地扫视周围每一处,最终把目光投向二楼的窗口。

    二楼还是有房间的,只是看那窗户落的灰尘,应该没有人住。

    沈星想了想,还是走去了楼梯口。

    楼梯口堆很多乱七八糟的杂物,楼梯很窄,只能走一个人,每一阶梯的角落和边层积满灰尘,不像有人经常来往的样子。

    应该是自己太紧张了。

    沈星也不敢往深处想,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从许家出去以后,只有一条主路,相较于大城市,真的非常窄。

    两头都是雾蒙蒙,走到这里已经快要耗尽沈星所有,她不敢再往前面去,只能随便走昨晚走过的路。

    路过柴火垛时,沈星想起昨晚那个傻条,她刻意往柴火垛后面看,没看到人,但是看到了一双脚。

    两脚相叠,挺有节奏地一点一点。

    突然,脚不动了。

    沈星一顿,随后就看到柴火垛的另一头发出响动。

    她小心翼翼看过去,只见一颗脑袋正一点点地往外伸。

    有点滑稽。

    但沈星没笑,她还是害怕。

    害怕也不敢跑,只能僵硬着身体站在原地。

    也许她还是没办法面对,也许她只适合永远躲起来。

    “喵~!”傻条忽然伸出了整个头。

    他脸还是脏的,青/天白日里能看出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有很重的憨傻气,但是没有大多数傻子自带的那种不可控的可怕。

    沈星被他这声喵卸下一半防备,她站在原地,和傻条对视好久才试探着开口:“你……就睡在这里吗?”

    傻条一边笑一边点头,甚至伸出胳膊枕在脑后,柴火垛另一头的双脚点得更有节奏。

    看上去舒服又得意。

    小孩儿一样。

    为了和他视线差不多平视,沈星蹲下,她一蹲下就显得小小一只。

    像两个小孩对话。

    “你一直睡在这里吗?”沈星小声问。

    傻条只点头。

    沈星又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她发现傻条只会点头或者傻呵呵地笑。

    其实这样聊天也挺解压的。

    但是傻条笑着笑着忽然变了脸,他像受到了什么惊吓,拼命地往角落里缩。

    沈星被他吓到,“怎、怎么了?”

    “嘘。”傻条竖起食指。

    沈星下意识噤声。

    下一秒,她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哒”。

    像石子像撞的声音,也像打火机的声音。

    应该是柴火垛后这家有人醒了。

    沈星第一反应是躲。

    人很可怕。

    可傻条却忽然问:“你听到了吗?”

    沈星被打岔,“什么?”

    傻条嘴巴张合得很夸张,“鬼,有鬼。”

    “……”

    傻条似乎察觉出沈星不信,有些急迫道:“真的,有鬼!”

    沈星不怕鬼,鬼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轻轻“嗯”一声,很有耐心地配合他说:“那你躲好。”

    傻条先是点头,随后又疯狂摇头,“躲不掉的,要跑!”

    他看着沈星,强调:“要跑!”

    沈星也想走了,她怕柴火垛后面这家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