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说是傻条把许午遇捞起来的?那小神婆怎么说是许午遇救的傻条?”有人问。

    那人拍拍自己的脸,“面儿呗,她多爱儿子,他妈的接连生五个女儿都不罢休。”

    “就这破地,儿子女儿都一样。”

    这话一说,沈星明显察觉到几个村民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好一会儿,有一个人说:“说什么呢。”

    那人把烟扔了,意味不明说一句:“多了,脑子迷糊了。”

    女人也站起来,“走了,没意思。”

    很快,几个人都走了,只剩下那个曾经见过傻条的人还站在河边。

    沈星扭头看傻条,发现傻条正盯着那人发呆。

    天色太暗,沈星其实没看清傻条的表情,但却从傻条身上捕捉到一丝微妙的气场。

    她想说话,但是蹲太久脚麻了,一时不察,歪坐在地上。

    石头摩擦,在静谧的夜发出声响。

    沈星人一僵。

    河边那人果然回头,“谁在那!”

    沈星咬住唇瓣,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傻条忽然冲了出去。

    他一边傻呵呵地笑,一边假意提裤子跑过去。

    那人看清是傻条,骂道:“傻条!”

    傻条“嘿嘿”笑,“拉屎!拉屎!”

    那人嫌弃,“滚蛋!”

    傻条试图脱裤子。

    那人问:“你又干什么!”

    傻条喊:“洗澡!洗澡!”

    “他妈的,拉完就洗,还挺知道干净。”说完,那人转身就走。

    角落里,沈星看着傻条糊弄那人。

    她想起刚刚傻条拉着她躲藏,不让她出声,她以为是傻条想躲着他们,可现在傻条明显不怕什么。

    那他……难道是要她躲吗?

    他在帮她?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傻条的影响,沈星总觉得要躲着村民走,所以回去的时候一直很小心。

    快走到主路时,旁边忽然照过来一道光。

    沈星一惊,看过去。

    是许午遇。

    不知道从哪来的。

    他手里拿着手电筒,裤腿上有泥。

    沈星一怔,“你、你怎么来了?”

    许午遇说:“来接你。”

    沈星耳根子有点热,她低头轻声“哦”一声,主动道歉,“对不起,待得有点晚了。”

    许午遇没说什么,只说:“走了。”

    他这次没先走,而是让出一点位置,大概是让沈星先走。

    沈星看他手电筒灯光照的位置,是她要走的路。

    沈星抿了抿唇,低低说一声:“谢谢。”

    全程,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许午遇走到沈星身后,他目光盯着沈星的背影,看她走路时的姿态和动作。

    有一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气质。

    整个人的气质。

    讲话的语调和看人的眼神。

    都不一样了。

    他又想起刚刚他躲藏在一边偷看她和傻条相处时的画面,最开始,沈星还是那个沈星。

    后来……后来的那个沈星,有点像那天在船上刚醒来的沈星,也有点像早上许明七见到的沈星。

    难道真的有鬼?

    回到家以后,许午遇让沈星先回屋,然后从厨房拿出两个包子给她吃。

    沈星接包子的时候动作很拘谨,也不太愿意碰到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一点都要小声道歉,然后匆匆低头。

    和那个向他要创可贴的沈星不一样。

    许午遇又盯着她看两眼,说:“在这别乱跑。”

    沈星点头说好。

    太乖了。

    许午遇从沈星屋里出来,转身上了二楼。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现在这个沈星应该不敢偷看他在干什么,所以他几乎没有任何防备地上了二楼。

    推开门,屋里没开灯,只有淡淡一层月光。

    “怎么样?”床上的人面朝墙躺着,声音很懒。

    “她在傻条面前确实跟在我面前不一样。”许午遇说。

    “你又不是傻子,”床上人轻笑一声,“谁会防备一个傻子。”

    许午遇“嗯”一声,把自己看到的,猜到的都说了。

    床上人沉默很久,说一句:“知道了。”

    许午遇挠挠头,试探地问:“真的有鬼吗?”

    “你也傻了吧?”床上人说。

    许午遇被骂也不生气,反倒觉得很羞耻,挠头挠得更厉害。

    好一会儿,床上人才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然后说:“人格分裂吧。”

    许午遇惊问:“什么?”

    “说难听点就是精神病,”床上人说,“也是个没过什么好日子的人。”

    许午遇听到这话,无声怔了一会儿,说:“她……和那个地方有关系吗?”

    “有。”

    “啊?那不是治病的地方吗?”许午遇问。

    床上人闻声笑了,他忽然问一句:“早恋算生病吗?”

    许午遇噎住,“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恋过。”